當那枚蘊含著大儒浩然正氣的玉佩,狠狠按在斬業刀柄上的那一刻。
異變陡生!
「嗡——!!!」
斬業刀發出一聲長鳴,一半悽厲,一半亢奮。
那聲音,像被囚禁萬年的絕世凶獸,終於咬碎了最後一根神鏈。
刀身之上,不再是單純的光芒覆蓋。
路凡體內的神象虛影發出一聲無聲咆哮,竟主動探出象鼻,將刀身那股狂暴的殺戮煞氣與玉佩中的浩然正氣強行卷在一起!
不是融合。
是鎮壓!
是用絕對的力量,逼著神與魔跪在同一座神殿裡,共同為他效力!
刀鋒之上,一邊是神聖莊嚴的金色符文流轉。
另一邊是屍山血海的暗紅魔影沉浮。
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,在刀身上達成了一種恐怖而毀滅的平衡。
那股來自陰兵大將的規則壓制,在接觸到刀身的瞬間,便被這股混亂的偉力直接撕扯得粉碎。
路凡握著刀,一種從未有過的掌控感涌遍全身。
這把刀,終於活了。
「老東西。」
路凡抬頭,看向那尊不可一世的陰兵大將,臉上再無一絲表情。
「你的戲法,結束了。」
陰兵大將似乎也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,眼眶中的鬼火瘋狂爆閃。
它發出一聲震動靈魂的咆哮,催動胯下骨馬,化作一道純粹的黑色死亡龍捲,席捲而來!
這一次,路凡沒躲,也沒擋。
他只是雙手握刀,身體微沉,將體內所有力量盡數灌入這把重獲新生的凶兵之中。
「斬業·破妄!」
沒有刀光。
沒有流光。
路凡整個人原地消失,下一瞬,便出現在陰兵大將的身後。
他保持著一個簡單至極的、從上而下的劈斬姿勢。
時間,仿佛在這一刻凝固。
噗嗤。
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聽見的聲響。
那尊強橫的陰兵大將,連同它胯下的白骨戰馬,從頭到尾,無聲地裂開。
但那不是切口。
裂縫之中,一邊是聖潔的白光在瘋狂淨化,另一邊是霸道的暗金色氣血在野蠻吞噬。
兩種力量轟然對撞!
「吼……」
一聲短促而不甘的悲鳴,是它留在這世上最後的聲音。
轟!!!
陰兵大將的整個身軀,連同那身黑鐵重甲和胯下戰馬,在一聲沉悶的巨響中,被兩種極致的力量從內部徹底撐爆、碾碎、湮滅!
漫天飛散的,不是碎片,是純粹的虛無。
隨著主將的徹底消失,周圍那些悍不畏死的陰兵,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,齊刷刷地僵在原地。
緊接著,它們的身軀開始寸寸風化,化作一縷縷黑煙,消散在空氣里。
整個斷崖,重歸死寂。
「咳……」
路凡身形重新出現,依舊保持著揮刀的姿勢,斬業刀的嗡鳴聲漸漸平息。
他緩緩直起身,臉上毫無血色,但眼神卻亮得嚇人。
直到將刀收回鞘中,他才身子一晃,單膝觸地,一口帶著絲絲黑氣的淤血噴在地上。
白骨地面被腐蝕出一個滋滋作響的小坑。
強行破開規則,還是太勉強了……這具身體,還不夠強!還遠遠不夠!
路凡甩掉刀鋒上最後一滴污穢,收刀入鞘。
目光,落在了陰兵大將湮滅的地方。
那裡,一塊巴掌大小、通體漆黑的令牌,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。
兵符。
路凡站起身,走了過去,伸手將其握住。
就在手指觸碰到令牌的瞬間,路凡的大腦轟然一震!
無數破碎的畫面湧入。
刀槍嘶鳴,劍戟臣服,萬千兵器在一名模糊人影的意志下,倒戈相向!
那不是操控,是賦予兵器靈魂,再令其朝拜君王!
一種源自萬物兵戈的古老法則,粗暴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!
直到這時,冰冷的系統提示音才姍姍來遲。
【叮!檢測到道具蘊含上古秘術……解析中……】
【恭喜宿主,獲得『九秘·兵字秘(殘)』!】
【兵字秘(殘):掌握兵之規則。可強行操控敵人兵器,極大提升自身對所有兵器的掌控力與契合度。】
【註:集齊兩塊兵符碎片,可補全完整『兵字秘』,領悟『萬物皆為兵』之真意。】
兵字秘?
九秘之一?
路凡的嘴角,終於勾起一抹弧度。
有意思,竟然是這東西。
「路凡!」
蕭婉快步走來,美眸里全是擔憂,看著他左肩那道還在滲著黑氣的傷口,心疼得不行。
「你的傷……」
「死不了。」
路凡抬起手,用拇指擦掉她眼角急出來的淚花,動作粗暴,卻讓她心頭一顫。
他的目光,已經越過所有人,落在了那條通往懸空皇城的森森骨梯之上。
王烈和李鶴那兩個老東西,就是從那裡逃上去的。
另一塊兵符碎片……
會在他們身上嗎?
或者,就在這皇城深處?
「拿著。」
他從作戰服內袋摸出那枚光芒黯淡的「文」字玉佩,看也沒看,直接拋給蘇雅。
蘇雅下意識接住。
「這……太貴重了……」
「給你你就拿著。」
路凡的語氣里,是理所當然的霸道。
「這東西里的正氣被我榨乾了,但根子還在。」
「你精神力純粹,貼身養著它,它能恢復,你也能得到好處。別廢話。」
「而且……」
路凡看了一眼蘇雅那雙冷靜的鳳眼。
「你是玩腦子的,這東西能讓你時刻保持冷靜,比我有用。」
蘇雅握緊了手中的玉佩,感受著上面殘留的、屬於路凡的體溫。
她沒有再說謝謝。
只是默默地將玉佩貼身收好,鏡片後的眼神,變得無比堅定。
「好了。」
路凡活動了一下脖子,發出咔咔的脆響。
他緩緩轉過身,目光越過空蕩蕩的斷崖,投向了那條蜿蜒向上的白骨階梯。
在那裡。
王烈和李鶴正僵硬地站在半山腰。
他們保持著奔跑的姿勢,卻再也不敢邁出一步。
因為路凡的目光,已經鎖定了他們。
隔著數百米的距離。
那股如有實質的殺意,像是一雙冰冷的大手,死死扼住了他們的咽喉。
路凡看著那兩個瑟瑟發抖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、貓捉老鼠般的冷笑。
他抬起手,對著兩人的方向,輕輕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。
「走吧。」
路凡對著身邊的女人們輕聲說道,語氣溫柔得像是在邀請她們去郊遊。
「去跟我們的兩位老朋友……」
「好好算算總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