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陣紅光沸騰，如同燒開的血海。
四周的壓力，已經從「抽水泵」變成了「高壓榨汁機」。
路凡眼角餘光掃過身後的三個女人。
林若溪銀牙緊咬，握著雷槍的指節根根發白，倔強的身軀在重壓下微微顫抖。
蘇雅鼻樑上的眼鏡滑落半寸，平日裡冷靜如冰的鳳眼，此刻也因全力運算陣法破綻而布滿血絲。
蕭婉最是不堪，豐腴的嬌軀搖搖欲墜，嘴角溢出的血絲染紅了旗袍的領口，全憑一股不願在他面前倒下的意志死撐。
不能再拖了。
但，現在還不是掀桌子的時候。
路凡眼中精光一閃而逝，體內氣血猛地逆沖，直貫喉頭。
「噗！」
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，染紅了腳下的地磚。
他身形劇烈搖晃，手中的斬業刀「噹啷」一聲拄在地上，整個人單膝跪地。
那股沖天的氣焰，仿佛被戳破的氣球，瞬間萎靡到了極點。
「撐住……」
他聲音嘶啞，對著身後的三女低吼，同時右手隱蔽地打出一個只有她們能懂的手勢。
——演。
三女心頭一震，瞬間領會。
林若溪手中的雷槍電光狂閃，最終不甘地熄滅。
她猛地一個踉蹌，用槍尖拄地半跪，美眸中滿是屬於正義衛士被邪惡壓垮的憤怒與不甘，死死瞪著王烈。
蘇雅則緩緩收起冰弓，扶正眼鏡。
鏡片後的鳳眼失去了往日的冷靜，閃過一絲智者因計算失誤而落入絕境的挫敗與茫然，最終無力地垂下頭。
蕭婉不愧是世家出身，演技渾然天成。
她發出一聲壓抑的悲鳴，旗袍下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，最終絕望地癱軟在地。
眼神中的恐懼與萬念俱灰簡直恰到好處。
這演技，奧斯卡欠她們一座小金人。
「哈哈哈哈！小子，你他媽不是很狂嗎？！」
王烈看到這一幕，心中最後的一絲恐懼煙消雲散。
他指著陣中跪地的路凡，笑得五官扭曲，唾沫橫飛。
「剛才那一刀不是很威風嗎？再來啊！怎麼跟條死狗一樣趴下了？」
李鶴手中的鐵膽轉得飛快，目光貪婪地在路凡和三女身上來回掃視。
看到她們那副任人宰割的悽美模樣，他心中升起一股病態的滿足感。
「可惜了，這麼好的容器，就要變成乾屍了。」
源神教副教主冷冷瞥了路凡一眼，確認對方已是砧板上的魚肉後，便不再關注。
他轉身面向龍椅上的煜皇，雙手結印，口中念念有詞，加速煉化帝屍。
「儀式完成前，不要節外生枝。」
副教主頭也不回地警告，聲音裡帶著上位者的傲慢。
然而，王烈和李鶴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加掩飾的貪婪。
他們注意到，那副教主在催動陣盤後，身體竟也微微一晃，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。
顯然，維持這座大陣對他消耗極大！
一個正在全力施法、無暇他顧的教主。
一個被困在陣中、奄奄一息的路凡。
這簡直是老天爺餵到嘴邊的肥肉！
那把黑金長刀！
那塊源能核心碎片！
「王兄。」
李鶴壓低聲音，如同毒蛇吐信。
「富貴險中求，那教主顧不上我們。」
王烈心領神會，獰笑一聲。
「拿了東西就走！反正這小子死定了！」
兩人身形一閃，竟直接繞過大陣，沖向了那九級台階之上的龍椅！
嗡！
一道無形的金色屏障浮現，擋住去路。
「雕蟲小技！」
李鶴冷笑，從懷中掏出白虎印與朱雀印。
「去！」
兩枚印信射出光芒，打在屏障之上，瞬間將其融出一個缺口。
王烈眼疾手快，一個箭步衝上，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煜皇左手邊的黑金長刀。
「哈哈哈！好刀！是老子的了！」
他用力一拔，長刀出鞘半寸，一股森寒的龍吟聲響徹大殿。
而李鶴則更加陰毒，枯瘦的手爪直探煜皇胸口，一把扣住了那塊源能核心碎片！
「老東西，這寶貝歸我了！」
李鶴猛地發力，硬生生將那塊碎片從煜皇的乾屍上摳了下來！
「蠢貨！」
正在主持儀式的副教主猛地回頭，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。
這群短視的螻蟻！
儀式關鍵時刻，竟敢動陣眼核心！
「住手！你們會毀了……」
話音未落。
一直「垂死」跪在地上的路凡，突然抬起了頭。
他擦掉嘴角的血跡，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里，哪裡還有半點虛弱？
有的，只是看戲看到高潮時的戲謔和冰冷。
「就是現在。」
鳩占鵲巢，請神容易送神難……
煜皇，老子幫你一把，你可別讓老子失望啊！
「啊——！跟你們拼了！」
路凡突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，左肩傷口猛然崩裂，黑血噴涌，整個人卻藉助這股力量反向彈射而起！
斬業刀上凝聚起最後一縷氣血，化作一道悽厲的刀芒，狠狠劈在光幕之上！
他整個人也被巨大的反震力轟飛，重重砸在地上，斬業刀脫手飛出，徹底沒了聲息。
但在外人看來，這就是瀕死一搏。
光幕被撕開了一道轉瞬即逝的細小裂口。
王烈和李鶴回頭，臉上滿是嘲弄。
「垂死掙扎，沒用……」
話音未落。
路凡並沒有衝出來。
他反手從懷中掏出兩樣東西，用盡全身力氣，順著那道裂口，朝著龍椅上的煜皇狠狠擲去！
一枚，青光繚繞，如龍騰空。
一枚，黑氣森森，如龜鎮海。
蕭家的青龍印！
鬼城奪來的玄武印！
「給老子……接好了！」
兩枚印信在空中划過流光，快到極致！
源神教副教主臉色劇變，手中的陣盤差點掉在地上。
「不——！！！」
李鶴剛把核心碎片揣進兜里，就看到兩道流光直奔面門。
他下意識想擋，但那兩枚印信仿佛長了眼睛，劃出詭異的弧線，精準地避開了他和王烈。
噗！噗！
兩聲輕響。
青龍印，沒入了煜皇那能量淤積的眉心。
玄武印，撞進了煜皇那剛剛被挖去核心、露出空洞的胸膛。
白虎、朱雀、青龍、玄武。
四印……齊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