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隆——！！！
李家莊園那原本還算堅挺的西側圍牆，像是被攻城錘正面擊中。
炸了。
碎石亂飛，煙塵滾滾。
一個魁梧得不像話的身影，撞破煙塵，一步踏入場中。
身高近三米。
身上那件殘破的烏金戰甲，掛滿了泥土和碎石。
手裡提著那杆剛剛被路凡扔出去的、足有百斤重的方天畫戟。
天龍破城戟。
戟尖拖在地上，劃出一道深溝，火星四濺。
「吼——！！！」
項羽屍傀仰天咆哮。
聲浪肉眼可見，把周圍的殘垣斷壁震得簌簌發抖。
那雙重瞳。
四個瞳孔里沒有一絲理智，只有被戲耍後的暴怒，和要把眼前這個偷戟賊撕成碎片的殺意。
「媽呀！！！」
「怪……怪物啊！！！」
原本還倖存的那些賓客，此刻徹底崩潰了。
這股威壓，比剛才的李鎮南恐怖十倍不止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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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純粹的死亡氣息。
一群人哭爹喊娘，連滾帶爬地往反方向跑。
有的跑掉了鞋，有的被人踩在腳下。
醜態百出。
路凡站在原地，紋絲不動。
他甚至還有閒心從兜里摸出一根煙，點上。
「呼……」
吐出一口煙圈。
「嗓門挺大。」
路凡單手扛著【鎮國】，歪著頭打量著這頭千古霸王。
「可惜，腦子不好使。」
車廂里。
慕容雪透過防彈玻璃，看著那個恐怖的巨人，臉色煞白。
八級？
不，這氣息……絕對超過了八級！
甚至觸碰到了傳說中的九級門檻！
「路凡！」
她想都沒想，一把推開車門就要衝下去。
源能涌動，寒冰氣息在她掌心凝聚。
她不能看著他一個人送死！
「回去。」
路凡頭也沒回。
反手一掌，一股柔和卻霸道的勁力，直接把慕容雪推回了車廂。
「砰」的一聲，車門再次關死。
「男人打架，女人在旁邊喊666就行。」
路凡的聲音隔著車門傳進去，帶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狂妄。
「別下來添亂，容易濺一身血。」
慕容雪趴在窗戶上，眼眶紅了。
這個混蛋……
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裝逼！
「死！！！」
項羽屍傀顯然沒耐心看他們演苦情戲。
他動了。
不動如山，動如雷霆。
三米的距離，瞬息而過。
手中的天龍破城戟，帶著開山裂石的惡風，當頭劈下！
這一戟，沒有任何花哨。
就是力大。
就是勢沉。
空氣被硬生生撕裂，發出尖銳的爆鳴。
路凡沒躲。
他叼著煙，眯著眼，看著那杆在瞳孔中極速放大的凶兵。
就在戟鋒距離他鼻尖只有不到十厘米，那股勁風已經割破了他臉頰皮膚的瞬間。
路凡出手了。
不是硬抗。
他伸出兩根手指。
指尖泛起一抹詭異的波動。
那是【兵字秘】的規則之力。
對著戟身側面，輕輕一點。
「歪了。」
路凡嘴唇輕啟。
嗡——！！！
原本勢不可擋、鎖定了路凡氣機的天龍破城戟，竟然真的在半空中詭異地一顫。
像是喝醉了酒。
原本直劈腦門的軌跡，硬生生偏了三寸。
轟！！！
戟鋒擦著路凡的肩膀砸在地上。
大地崩裂。
一個直徑百米的巨坑瞬間成型。
路凡站在坑邊，毫髮無傷。
菸灰都沒掉一截。
項羽那雙死寂的重瞳里，第一次閃過一絲茫然。
他看了看手裡的戟，又看了看路凡。
不對勁。
手感不對勁。
明明瞄準了，為什麼會偏？
「吼！」
他不信邪。
拔出戰戟，橫掃千軍！
這一招，封死了路凡所有的退路。
戟刃化作一輪黑色的彎月，要把路凡攔腰斬斷。
「太慢。」
路凡腳尖一點，身形如柳絮般飄起。
他在空中一個瀟灑的轉身，腳尖精準地踩在橫掃而來的戟杆上。
借力，再跳。
人在半空，【鎮國】出鞘。
「看好了，傻大個。」
路凡的聲音里滿是嘲諷。
「戟，不是這麼用的。」
「力道太散，殺氣外泄。」
「戟隨身動，不是身隨戟動。」
「你這霸王，怎麼連自家兵器都不會用？」
說話間，路凡手中的長刀已經化作漫天刀影。
每一刀，都砍在天龍破城戟的發力節點上。
叮叮噹噹——！！！
火星四濺。
項羽只覺得手裡那杆重若千鈞的神兵，此刻竟然變得無比沉重，甚至開始不聽使喚。
每一次發力，都被路凡巧妙地打斷。
那種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，讓這具屍傀快要氣炸了。
這哪裡是戰鬥？
這分明是老師傅在教訓笨徒弟！
「吼——！！！」
項羽徹底暴走了。
他猛地將手裡的天龍破城戟往地上一插。
不要了！
這破兵器，不用也罷！
轟！
一股更加狂暴的屍氣從他體內爆發。
既然兵器不聽話，那就用拳頭！
他是霸王。
哪怕沒有兵器，他的拳頭也是這世間最強的兇器！
項羽雙拳緊握，肌肉如同花崗岩般隆起。
整個人化作一顆黑色流星，以純粹的肉身力量，撞向路凡。
這一次，沒有技巧。
只有絕對的力量和速度。
「這才像點樣子。」
路凡吐掉菸頭，眼神終於認真了幾分。
他收刀入鞘。
同樣握緊了拳頭。
神象鎮獄勁，全開！
就在兩人即將再次對轟的瞬間。
嗡——
一股極其陰冷、精準、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波動，突然籠罩全場。
路凡的動作微微一滯。
他對面的項羽，那個原本只有殺戮本能的屍傀，重瞳深處竟然閃過一絲痛苦的掙扎。
像是有人正在強行入侵他的大腦。
路凡猛地抬頭。
夜空中。
不知何時，降下了無數幽藍色的光雨。
那些光雨在半空中交織、重組，化作一個個繁複的數據鏈條。
一個身穿白大褂的身影，緩緩從虛空中降臨。
他背生四隻猙獰的機械觸手，在空氣中緩緩蠕動。
臉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鏡片後，是一雙閃爍著幽藍數據的非人眼瞳。
顧淵。
魔都真正的幕後黑手。
他居高臨下，看著下方的路凡和項羽，眼神狂熱得像是在看兩隻等待解剖的小白鼠。
「完美的太古武者肉身……」
「罕見的『兵』之規則掌控者……」
顧淵伸出舌頭，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。
聲音沙啞，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。
「今晚的素材……」
「真是豐富得……讓人想立刻開刀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