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淵的手掌，在半空中輕輕合攏。
「開飯。」
兩個字，如同死神的耳語。
李家莊園的地底，有什麼東西甦醒了。
破碎的管道與龜裂的地縫中，湧出的不再是泥漿。
是血。
粘稠、溫熱、散發著甜膩腥氣的生命之源。
嗡——！！！
數百道光柱衝破地表，在百米高空詭異彎折，交織成一口巨大的、倒扣的血色光碗，將方圓三公里嚴絲合縫地籠罩。
風停了。
聲音也死了。
「這他媽什麼玩意兒？！」
一名富商剛衝到莊園邊緣，一頭撞上那層無形的紅色光幕。
滋啦！
一股烤肉的焦香瞬間瀰漫開。
他的慘叫剛衝出喉嚨，就變了調。
肥碩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，脂肪、水分、血液，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榨出。
不到一秒。
一張完整的人皮「啪」地貼在光幕上，無力地滑落，散成一地飛灰。
顧淵閉上眼，將那縷紅光吸入鼻腔，臉上露出病態的陶醉，身後的機械觸手興奮地微微顫抖。
「嘖，開胃菜。」
他咂咂嘴，語氣里滿是嫌棄。
「油脂太高，口感發膩。」
全場死寂。
那些還在逃竄的賓客，全部僵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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牙齒打顫的聲音，在死寂中清晰可聞。
「跑啊！愣著幹什麼！」
有人崩潰大喊，掉頭往回跑。
沒用。
那口「碗」，正在收縮。
地面上，暗紅色的紋路亮得刺眼，一股恐怖的吸力從每一個人的腳底爆發。
不是吸人。
是吸命！
「救命……我不想死……」
「顧大師！我給你錢！別殺我！」
哀嚎聲此起彼伏。
顧淵充耳不聞，他高高在上，如同神祇，欣賞著盤中食物最後的掙扎。
「錢？」
顧淵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後的藍光冷漠得不帶一絲溫度。
「那是舊時代的廢紙。」
「在新世界，唯有生命源質，才是永恆的硬通貨。」
他手指輕輕一勾。
噗！噗！噗！
廢墟中，那些跪地求饒的人，身體接二連三地炸開。
沒有血肉橫飛。
只有一道道精純的血氣被強行剝離，化作一條條紅色的溪流，爭先恐後地奔湧向天。
幾百條人命，幾百個靈魂，在此刻，都成了這場晚宴的佐料。
「顧淵！！！」
路凡的血液幾乎要凝固。
那股吸力無孔不入，正從他每一個毛孔往外抽離他的力量。
神象微粒在體內瘋狂咆哮，才勉強抵禦住這股吞噬。
「別喊那麼大聲。」
顧淵低頭，俯瞰著地上的路凡，那是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。
「你應該感謝我。」
「如果不是我給了李鎮南那個蠢貨一點甜頭，他怎麼會這麼賣力地把全城的『優質食材』都請來？」
顧淵張開雙臂，身後的數據光輪轉動得越來越快。
「食材收集，很麻煩的。」
他身後一條機械觸手閃電般探出，捲住一個試圖躲藏的李家死士。
「要鮮活……」
觸手尖端彈出針管，扎入那人脖頸，那名死士的身體瞬間劇烈抽搐。
「要恐慌……」
顧淵看著那人眼中極致的恐懼，滿意地點頭，手掌虛握。
「恐懼越深，肉質才越鮮美。」
話音落，那名死士的身體「嘭」地一聲化作純粹的血氣，被他吸入鼻腔。
「這一桌，我籌備了快一個月，可不能浪費了。」
瘋子。
一個徹頭徹尾，視人命為食糧的瘋子。
李鎮南以為自己在利用顧淵。
結果全家老小，連帶整個魔都的上層圈子，全是人家養在圈裡的豬。
就等著今天開席。
「吼——！！！」
項羽也感覺到了不對。
他身上的屍氣正在飛速流失，化作黑煙被血幕吞噬。
被當成食物的屈辱感，讓這位千古霸王徹底暴走。
轟！
他猛地一跺腳，整個人化作一枚黑色炮彈，無視吸力，直衝天際。
沒有兵器？
那就用手撕！
「太粗魯了。」
顧淵連躲都沒躲，只是輕輕打了個響指。
嗡！
那層倒扣的血色光幕，突然向內塌陷，化作一道粘稠的血牆，擋在項羽面前。
砰！
項羽足以開山裂石的一爪，抓在血牆上，竟沒有破碎，反而深陷其中。
那些血氣順著他的手臂瘋狂蔓延，像無數條紅色的水蛭，鑽進他的盔甲，啃噬他的屍身。
「滋滋滋……」
烏金戰甲冒起青煙。
項羽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。
他竟用另一隻完好的手，抓住自己被黏住的手臂，猛地向外一扯！
嘶啦！
連皮帶肉，硬生生撕了下來！森森白骨暴露在空氣中。
項羽借著這股自殘的力量，重重摔回地面，砸出一個大坑。
那條手臂，只剩下了半截枯骨。
「這陣法……」
路凡眼角抽動，金色的瞳孔縮成針尖。
「活的？」
「答對了。」
顧淵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，帶著重疊的回音。
「煉血熔爐，本就是生物科技與古陣法的完美結合。」
「它是個胃。」
「你們越掙扎，它消化得就越快。」
顧淵隨手抓過一團飛來的血氣，塞進嘴裡咀嚼。
他的氣息，再次暴漲。
穩穩地站在了九級的領域，甚至還在向上攀爬。
「路凡。」
顧淵舔了舔嘴唇，目光貪婪地鎖定在他身上。
「別白費力氣了。」
「這熔爐連接著地脈，除非你能一拳打爆整個魔都。」
「否則……」
「你就是個罐頭裡的肉。」
「什麼時候吃，怎麼吃，我說了算。」
「罐頭？」
路凡突然笑了。
他從兜里摸出一根煙，也不管手上全是血，強行點上。
深吸一口。
煙霧吐出，瞬間被吸力扯散。
「老子這輩子，最討厭別人拿我當菜。」
他看著天上那個不可一世的身影。
「顧淵，你是不是覺得，吃定我了？」
「數據不會撒謊。」顧淵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，「你的勝率，是零。」
「零你大爺。」
路凡猛地向側方一個翻滾，躲開一道從地面射向項羽腳踝的血色尖刺！
噗！
那尖刺落空，扎在地上，瞬間將一塊巨石吸成了粉末。
「吼？」
項羽的重瞳里閃過一絲困惑。
路凡沒有停下，反手一刀，劈散了另一條纏向項羽殘臂的血色觸手，同時沖他揚了揚下巴。
那意思很明顯：
「傻子，看清楚誰才是你的敵人！」
項羽不懂人言，但他能感覺到路凡身上那股不服不屈，要把這天捅個窟窿的狂妄戰意。
那是同類的氣息。
路凡也不管他答不答應。
他猛地半跪在地，單手重重按在滿是裂痕的地面上。
體內那八億四千萬顆神象微粒，在瞬間燃燒。
「既然他想吃……」
路凡猛地抬頭，眼中金光炸裂，如同兩輪烈日升空。
他腳下的地面，以他為中心，寸寸崩裂！
狂暴的能量順著他的手臂野蠻地灌入！
撕拉！
皮膚瞬間炸開，經脈像被燒紅的鐵絲勒緊，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！
草！真他媽疼！
劇痛讓路凡眼前一黑，幾乎要昏厥過去。
但他的腦海里，瞬間閃過慕容雪那張穿著嫁衣、梨花帶雨的臉，閃過蘇雅、林若溪、白清霜……她們在堡壘里等待的身影。
老子要是死在這兒，她們怎麼辦？
便宜了外面那群餓狼？
一股比劇痛更強烈的怒火和占有欲，轟然引爆！
路凡非但沒有慘叫，反而仰天發出一聲暢快淋漓的大笑！
「哈哈哈哈！來！再多點！」
他對著天空中的顧淵，豎起一根血淋淋的中指。
「想吃老子？」
「那老子今天就撐死你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