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刺骨，割裂著皮膚。
路凡跳下「百噸王」，快步追上那巨大的背影。
他踩著碎裂的冰層，發出清脆的「咔嚓」聲。
「餵。」
項羽的腳步停了。
龐大的身軀沒有回頭，只是微微一頓。
胸口被飛劍洞穿的大洞，仍在冒著絲絲屍氣。
但他站得筆直，像一桿紮根大地的長矛。
「去哪？」
路凡走到他身側。他從空間裡摸出一瓶未開封的五十年陳釀茅台，直接扔了過去。
項羽轉過頭。他那雙重瞳中的混亂消退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跨越兩千年的清明。
他接過酒瓶，拇指「砰」地一聲彈開封泥，仰頭便灌。
「咕咚、咕咚。」
烈酒入喉，項羽發出一聲暢快的長嘆。
「好酒。」
他的聲音不再是野獸般的嘶吼，而是低沉、厚重，帶著金戈鐵馬的殺伐氣。
「不跟我們走？」
路凡看著他。
「我那裡有更好的酒，還有能修補你身體的材料。」
項羽咧嘴。那張滿是屍斑的臉上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「孤，謝過。」
他把空酒瓶隨手一扔，摔得粉碎。
接著，他抬起只剩枯骨的大手，指向東方。
那是茫茫大海，也是「歸墟」退去的方向。
「孤感覺到了。」
項羽的聲音森寒。
「那裡……有東西。」
「一個……大傢伙。」
「它在看著這片土地。」
「孤乃西楚霸王，生當做人傑，死亦為鬼雄。」
「兩千年前，孤沒守住江山。」
「這一次……」
項羽手中的天龍破城戟重重頓地！
轟！
腳下的冰面寸寸龜裂！
「孤去鎮守國門！」
「誰想踏入華夏半步，先問問孤手中的戟！」
路凡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死過一次，卻依然將脊樑挺得比天高的男人。
心裡那點小算盤瞬間煙消雲散。
這才是真正的霸王。
「行。」
路凡不再廢話。他從隨身空間裡摸出一塊黑色金屬。
那是從顧淵屍體上搜刮而來。
那玩意堅硬無比，透著一股血腥氣。
「接著。」
路凡把金屬扔過去。
「顧淵那孫子的兵器碎片，晦氣，但夠硬。」
「你的戟斷了，拿去補補。」
項羽接過金屬。
那塊金屬在他手裡仿佛有了生命，自動融化成鐵水，順著他的手臂流向天龍破城戟。
嗡——
一聲龍吟般的顫音。
原本布滿裂痕的戟身瞬間修復，戟刃變得更加寬大，通體漆黑，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煞氣。
「這份情，孤記下了。」
項羽深深看了路凡一眼。
突然，他那雙重瞳深處，燃起兩點金芒。
他抬起只剩枯骨的手，猛地按在自己眉心！
「吼！」
一聲痛苦的嘶吼後，他硬生生從眉心處，摳出一塊不規則的、刻滿古老星辰軌跡的青銅碎片！
碎片離體的瞬間，項羽的氣息明顯衰弱了一分。
「當年……喚醒孤的力量，便藏於此物之中。」
「它指引孤……去尋始皇遺物，重整山河。」
「今日，贈你。」
他將青銅碎片用力擲向路凡。
路凡伸手接住，入手冰涼。
碎片觸碰到他皮膚的瞬間，信息如潮水般湧入腦海，腦中頓時浮現一幅浩瀚的星圖！
無數星辰旋轉，最終匯聚成一條清晰的路線。
終點直指長安地下的某個坐標！
「始皇星圖！這……這是始皇陵的真正入口！」
煜皇的尖叫聲，讓路凡的腦海轟鳴不已！
「這蠢貨……不！他不是不知道！這星圖碎片，恐怕就是當年喚醒他的『鑰匙』和『任務指令』！」
「蠢貨！這不是地圖！這是空間節點！有了它，我們就能避開所有機關，直搗黃龍！」
這份禮，實在太重了！
「走了。」
項羽沒有解釋。他轉身，拖著那杆重生的大戟，大步走向那片冰冷的大海。
海風捲起他殘破的披風，獵獵作響。
「路凡。」
風中傳來他最後的聲音。
「若有一日，你殺上九天。」
「記得替孤，問問那些高高在上的神。」
「這人間，可是他們想來就來，想走就走的？！」
路凡站在原地，看著那道背影逐漸融於海天之間。
他從兜里摸出煙，點燃。
對著那個方向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「放心。」
他低聲自語。
「這話，我一定帶到。」
「而且是用刀子帶到。」
......
回到堡壘。
艙內氣氛有些沉重，幾個女人的眼圈微紅。
「別哭喪著臉。」
路凡一屁股坐回駕駛座，拍了拍手。
「他是去幹大事的，咱們也不能閒著。」
「目標安平基地，全速前進！」
轟隆隆——
「百噸王」騰空而起，朝著內陸方向疾馳而去。
路凡坐在駕駛座上，沉默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冰封廢墟。
他腦海里，那幅複雜的星圖正緩緩旋轉。
項羽那句「鎮守國門」，像烙印般刻在心上。
末世之下，有人選擇苟活。
有人選擇瘋狂。
而有的人，死了兩千年，依舊選擇用殘軀，為後人擋住風浪。
路凡吐出一口煙圈，眼神變得堅定無比。
「老子……不會讓你白死的。」
就在他下定決心的這一刻。
滋滋——
通訊器里，秦語嫣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。
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狂喜和急促。
「路凡！藥劑研究，有重大突破了！」
路凡踩油門的腳一頓，車身微微一晃。
他拿起通訊器。
「說。」
秦語嫣在那頭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。
「成功了！我們成功了！『強化』藥劑，百分之百安全的強化藥劑！」
「它可以讓普通人在短時間內，擁有堪比三級覺醒者的身體強度！而且沒有任何基因崩潰的風險！」
「已經覺醒的，也能穩定強化，直接突破瓶頸！」
路凡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車廂里，所有女人都安靜下來，齊刷刷看向他。
他手裡，還有大批安平基地的倖存者。
這些，都能變成他的兵。
變成，「千軍陣心」的一部分。
「也就是說……」
路凡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「老子的『韭菜』們，現在有批量灌溉的渠道了？」
「……大致，是這個意思。」
秦語嫣被這粗俗的比喻噎了一下，但還是承認了。
「很好！」
路凡一拳砸在方向盤上，發出一聲悶響！
他的聲音，帶著藏不住的霸道與野心。
「現在，這天下，才剛有了點意思。」
路凡掐滅菸頭，一把抓起通訊器。
聲音通過公共頻道，傳遍堡壘的每一個角落。
帶著不容置疑的狂傲和凜冽殺意。
「抵達安平基地後，立刻開始『千軍計劃』！」
「老子要讓天上那幫自以為是的『神』好好看看……」
「被他們當成食糧的韭菜，是怎麼燒穿它們的神國，掀翻它們的王座的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