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里，空氣死寂。
「神明」、「牧場」、「韭菜」……
這些詞彙像一把把重錘，砸碎了所有人剛剛升起的希望。
第一個打破沉默的，是沈月華。
那個看上去最柔弱，最不該屬於這個末世的女人。
「去吧。」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道驚雷。
沈月華那雙總是盛滿溫柔的眸子，此刻亮得驚人。
「如果是為了活下去，我不怕做一次韭菜。」
「但如果是為了你……」
她緩緩攤開自己那雙纖細白皙的手。
「我曾以為，這雙手除了畫畫，一無是處。」
她看著路凡，一字一頓，字字鏗鏘。
「可如果是為了你……」
「哪怕是神，敢動你一根頭髮，我也要用這雙手，從祂的臉上撕下一塊肉來！」
「你要去咬碎神明，那我，就做你嘴裡最硬的那顆牙！」
轟！
這句話，瞬間點燃了整個會議室！
「草他媽的神！」
老黑猛地站起，身下的特製合金椅被他恐怖的巨力直接壓成鐵餅！
他一拳，將面前的石質會議桌捶得粉碎！
這個五米高的岩石巨人，眼珠血紅，脖子上的青筋如小蛇般暴起。
「想吃老子？老{子這身骨頭，能把祂的牙全給崩了！」
「凡哥！你去！」
「家裡，交給我！」
「只要老子還有一口氣，誰也別想踏進白帝城一步！」
林若溪手裡的長槍發出一聲嗡鳴，她舔了舔嘴唇，眼神里滿是侵略性。
「路凡，我承認，我現在就想把你綁起來，哪兒也不許去。」
「但我更想看的，是你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狗東西，一個個踩在腳下，碾碎頭顱的樣子。」
「去吧。」
「你的背後，有我們。」
路凡看著眼前這一雙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，心裡某個地方，被狠狠觸動。
這就是有人撐腰的感覺。
他笑了。
這才是他的女人，他的團隊。
一群能跟著他，把天捅個窟窿的狼！
「好。」
路凡掐滅菸頭，恢復了一貫的冷硬。
「既然都想通了，分派任務。」
「白清霜。」
「在。」
「權杖給你，白帝城的中樞控制權，全權交給你。」
「我不在，這座城，不能亂。」
白清霜握緊權杖，鄭重點頭。
「城在，人在。」
「秦語嫣。」
「有。」
「實驗室權限全開，資源無限供應。我要你把強化藥劑，給我當成自來水一樣生產！」
秦語嫣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後的眼神狂熱。
「只要資源管夠，我給你打造一支神兵。」
「沈月華。」
「生態園是根本，那些靈植，能種多少，就給我種多少。」
沈月華溫柔一笑。
「放心，我會把這裡，變成真正的伊甸園。」
「林若溪，老黑。」
「城防交給你們。帶人出去練兵，我的人，要死也得死在衝鋒的路上！」
兩人眼中殺氣騰騰，異口同聲。
「是！」
……
任務逐一分派。
最後，路凡的目光落在了即將同行的幾人身上。
「蘇雅。」
「在。」
「帶上你的冰弓，我們需要一個冷靜的狙擊手。」
蘇雅嘴角微揚，自信而冷傲。
「我的箭，早已饑渴難耐。」
「蕭婉。」
「到！」
「你的古武知識和管理能力，路上用得到。」
蕭婉挺了挺飽滿的胸脯，一臉認真。
「定不負所托！」
「顧傾城。」
「啊？我？」顧傾城指著自己的鼻子。
「帶上你的錘子。」路凡看她一眼，「有時候，我們只需要把牆砸開。」
而且，這丫頭的逆天運氣，本身就是一種戰略武器。
「最後……」
路凡看向角落裡，一直盯著窗外月亮發呆的滄月。
「滄月。」
她轉過頭，空洞的冰藍色眸子在看到路凡時，才泛起一絲活氣。
「餓。」
路凡有些無奈。
這個神級掛件，強是真強，但留在家裡，萬一失控，沒人壓得住。
「帶上肉乾，跟我走。」
……
那一夜。
路凡的房門，留著一條縫。
「吱呀——」
門被輕輕推開。
沈月華走了進來，她換下了作戰服，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長裙，赤著雙足。
月光下，她美得不像凡人。
她沒有哭，也沒有勸。
只是走到路凡面前，從懷裡拿出一縷她自己的黑髮，用一根紅繩系好。
然後，她踮起腳，親手將這縷頭髮，系在了路凡的手腕上。
動作輕柔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執拗。
「我沒什麼能給你的。」
她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，像夢囈。
「帶著它。」
「就當是……給我拴了根繩子。」
「不管你走多遠，繩子的另一頭，在家裡。」
「別走丟了。」
路凡看著手腕上那縷青絲，還有她眼裡的水光，喉嚨有些發乾。
他什麼也沒說。
只是伸出手，一把將她拽進懷裡，用最原始的動作，堵住了她所有未盡的話語。
門，被反腳勾上。
將一室旖旎，與窗外的風雪，徹底隔絕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白帝城邊緣的傳送陣旁，寒風凜冽。
路凡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戰服，背著唐刀，身形筆挺。
蘇雅、蕭婉、顧傾城、滄月，四人靜立於他身後。
林若溪、沈月華她們都來了，只是靜靜地站在風裡，看著他。
沒有眼淚，沒有擁抱。
「走了。」
路凡沒有回頭，只是背對她們，揮了揮手。
傳送陣光芒亮起，空間扭曲。
就在他們的身影即將消失的瞬間。
路凡的聲音，穿透風雪，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。
「守好家。」
「等我回來。」
「帶你們……殺上神國！」
嗡——！
百噸王沖天而起，撕裂雲海。
只剩下那句狂傲的承諾，在雲端之上，久久迴蕩。
白清霜握緊手中的權杖，看著那漸漸消散的光芒，一滴淚，終是滑落。
但下一秒，她便猛地抬手擦去。
再轉身時，她臉上的柔情已消失殆盡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屬於代城主的冰冷與威嚴。
她的聲音，通過權杖，響徹白帝城的每一個角落。
「全員聽令！」
「白帝城，進入一級戰備狀態！」
「在他回來之前，誰敢動這座城一草一木……」
她頓了頓，冰冷的吐出三個字。
「殺無赦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