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近防炮,清場。」
路凡的命令,沒有一絲溫度。
隨著指令下達,百噸王車頂裝甲翻開。
滋——
電機低鳴。
兩門六管火神炮探出猙獰槍管。
它們死死鎖定五十米外,那個靜立不動的道姑。
沒有警告。
路凡的字典里,開火就是最好的問候。
噠噠噠噠噠——!!!
火舌噴吐!
金屬風暴瞬間撕裂風雪。
足以將坦克撕成碎片的彈雨,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。
車廂里。
顧傾城捂住耳朵,嘴裡的薯片都嚇掉了。
「哇!凡哥你太狠了,人家好歹是個女孩子……」
「閉嘴!」
蕭婉死死盯著窗外,臉色發白。
「不對勁……你看!」
彈雨傾瀉。
那個道姑,沒躲。
就在第一顆子彈即將鑽進她眉心的瞬間,她動了。
她抬起手。
手裡的拂塵輕輕一揮。
動作慢得像是在趕蒼蠅。
呼——
狂暴的風雪驟然變了。
在她身前匯聚成一個黑白兩色、緩緩旋轉的太極圖。
恐怖的穿甲彈一頭扎進去。
它們像撞進了棉花,沒了聲息。
幾千發子彈,在那旋轉的氣流中轉了幾圈。
叮叮噹噹。
如下雨一般,稀里嘩啦地掉在她腳邊,堆成一座小銅山。
拂塵歸位。
太極消散。
道姑依舊站在那。
道袍連個褶子都沒起。
靜。
百噸王里,死一般的寂靜。
顧傾城忘了把薯片往嘴裡塞,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「這……魔術?」
蕭婉的手指在鍵盤上僵住了。
屏幕全是紅色亂碼。
「物理規則失效了……動能被完全吸收轉化?這不科學!」
「科學?」
路凡舌頭頂了頂腮幫子。
有點意思。
「這娘們兒,玩的不是異能。」
腦海里,煜皇的聲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。
「小子,看傻了吧?這就叫『四兩撥千斤』,『域』的雛形。別拿你那些燒火棍去丟人現眼了。」
「燒火棍?」
路凡這人,不信邪。
四兩撥千斤?
那是斤數不夠!
「蕭婉,主炮充能。」
路凡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狠勁。
「把『弒神者』給我架起來。」
蕭婉一愣,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路凡,那是電磁軌道炮!會引起雪崩的!」
路凡一拳砸在控制台上。
「老子不信,她能把這玩意兒也給『撥』了!」
咔咔咔——!
百噸王車頂再次變形。
一根長達八米的巨型軌道緩緩升起。
幽藍電弧在導軌間瘋狂跳躍。
空氣發出哀鳴。
令人心悸的威壓,鎖定了那個渺小的身影。
「道法自然?」
路凡握住發射杆,臉上肌肉繃緊。
「老子只信口徑和射程!」
「給爺……死!!!」
轟——!!!
天地間,仿佛打了一個炸雷!
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流光,瞬間貫穿風雪。
它撕裂出一條真空通道。
砰!
遠處的山壁上,炸開一個直徑十幾米的大洞。
碎石滾滾。
整個驪山都在顫抖。
然而。
路凡的笑容,僵在了臉上。
打空了。
那個道姑站立的地方,只剩一個深不見底的彈坑。
但坑裡,沒人。
就在炮彈出膛的剎那,那個道姑……消失了。
她的身體像老舊電視機的雪花屏一樣,閃爍了一下。
隨即融入了風雪裡。
「人呢?!」
顧傾城抓著錘子衝到窗邊,四處張望。
「上面。」
一直沒說話的滄月,突然抬起頭,指了指車頂。
嘴裡還叼著半根牛肉乾。
咚。
一聲輕響。
就像一隻飛鳥落在了車頂上。
但在路凡的感知里,這聲音比剛才的炮聲還要刺耳。
被人騎到頭上了!
「警告!警告!不明生物登陸車頂!」
「防禦系統失效!電網無法啟動!」
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。
路凡還沒來得及抓刀。
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清脆的敲擊聲。
那是拂塵的木柄,敲在合金裝甲上的聲音。
篤。
「嗡——」
下一秒。
這輛融合了末世最高科技的鋼鐵堡壘,猛地一震。
所有燈光,瞬間熄滅。
引擎的轟鳴聲,戛然而止。
控制台上的屏幕全部黑屏。
就像被人拔了電源。
甚至連路凡體內與堡壘連接的「千軍陣心」,都傳來一陣劇痛。
仿佛被什麼東西強行切斷了聯繫。
「草!」
黑暗中,有人罵了一句。
「不是沒電。」
蕭婉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。
「是能量……被鎖住了。她剛才那一下,正好敲在了能量迴路的節點上。就像是……給這輛車點了穴。」
點穴。
給一輛百噸重的戰車點穴?
車廂里,除了滄月還在吧唧嘴嚼肉乾的聲音,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。
這是降維打擊。
路凡坐在黑暗裡,慢慢鬆開了發射杆。
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縮成針尖,暗金色的光芒流轉。
怕?
不存在的。
他體內的血液,反而開始沸騰。
這種遇到硬茬子的感覺……久違了。
「有點意思。」
路凡活動了一下脖子。
他拔出鎮國刀。
既然炮不管用。
既然科技不管用。
那就回歸最原始的方式。
「老子倒要看看。」
路凡一步跨出。
他踩在冰冷的車頂裝甲上,刀尖斜指地面。
風雪中,那個道姑正背對著他。
她看著遠處的函谷關,如一尊亘古不變的石像。
「你這牛鼻子,到底修的是哪門子的道!」
刀鋒劈落。
沒有花哨的招式。
就是純粹的快,純粹的重。
神象鎮獄勁加持下,這一刀能把一輛主戰坦克像切豆腐一樣劈成兩半。
路凡這一刀,沒留後手。
斬業刀出鞘的剎那。
空氣里那股子乾燥的靜電味兒瞬間變成了焦糊。
暗金色的雷霆纏繞在刀鋒上。
它把漫天飛雪都給點著了,化作一場悽厲的火雨。
「裝神弄鬼,給爺躺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