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凡的話霸道、蠻橫。
不講道理。
但在那池子森森白骨面前,這種霸道,就是唯一的真理。
蕭天策胸膛劇烈起伏,臉上的刀疤都在抽搐,他身後的親衛更是個個怒目而視,槍口隱隱抬起。
最終,蕭天策還是深吸一口氣,把那股滔天的殺意和屈辱,硬生生壓了回去。
他知道,現在翻臉,誰也別想活。
「走。」
眾人穿過甬道,盡頭是一扇半開的石門。
兩邊的牆壁上,用硃砂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秦朝小篆。
姜以妍湊過去一看,頓時臉色慘白如紙。
「別碰牆!」
她聲音尖利,指著其中一行血紅的字。
「這是秦朝的『血咒文』……上面寫著……」
姜以妍咽了口唾沫,後背竄起一股涼氣。
「擅入者,非死,即為『兵』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蕭天策皺眉。
「意思就是……」姜以妍聲音發抖,「死在這裡的人,靈魂會被陵墓『吃』掉,變成這裡的……守衛。」
話音未落。
甬道深處,傳來一陣沉重、僵硬的腳步聲。
咔、咔、咔。
那聲音,像是幾千個石頭人,在同時邁步。
路凡扔掉菸頭,緩緩抽出斬業刀。
「裝神弄鬼。」
他一腳踹開石門。
門後的景象,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。
一個巨大到離譜的地下廣場。
廣場上,整整齊齊,排列著幾千尊兵馬俑。
不是博物館裡的土黃色。
是通體漆黑,仿佛用熔岩和玄鐵澆築而成,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。
每一尊,都保持著衝鋒陷陣的姿態,那股鐵血殺伐之氣,哪怕沉寂了兩千年,依舊讓人窒息。
當路凡的軍靴,踩上廣場地磚的瞬間。
咔嚓。
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。
緊接著,是連成一片、讓人頭皮發麻的骨頭摩擦聲。
咔嚓、咔嚓、咔嚓——
幾千尊黑鐵兵馬俑,在同一時間,齊刷刷地扭過了頭。
幾千雙空洞的眼眶裡,猛地燃起了兩團幽綠色的鬼火!
那是被囚禁了兩千年的怨毒和殺意,冰冷、死寂、充滿了對一切生者的憎恨。
死死地,盯著他們這些……不速之客。
那動靜,聽得人牙酸。
整個地下廣場的空氣,仿佛瞬間被抽乾,凝固成了冰。
數千尊黑鐵兵馬俑,手中長戈齊刷刷下壓,動作整齊劃一得令人頭皮發麻。
戈尖上,幽綠色的符文陡然大亮,一股毀滅性的能量波動即將爆發。
「開火!給老子把這些破爛轟成渣!」
蕭天策從最初的震撼中回過神,一聲咆哮,手裡的突擊步槍率先噴出憤怒的火舌。
他身後的衛隊早就嚇破了膽,重機槍、榴彈發射器,甚至連單兵火箭筒都扛了出來,不要錢似的朝著鋼鐵洪流砸過去。
「噠噠噠噠——轟!轟隆!」
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,火光沖天,煙塵滾滾,幾乎將整個廣場吞沒。
然而,當煙塵緩緩散去。
蕭天策的呼吸,連同他所有手下的心跳,都在這一刻停了。
那些黑鐵兵馬俑的身上,除了多了幾個無關痛癢的白點,竟是毫髮無傷!
子彈和炮彈轟擊在上面,那層幽綠的符文光芒一閃,竟是將所有的動能和爆炸能量,盡數吸收!
不僅沒碎,它們眼眶裡的鬼火,反而更亮了!
「吼——」
前排的一尊兵馬俑發出一聲不似人間的咆哮,它邁開沉重的步子,直接發起了衝鋒。
幾千噸的鋼鐵疙瘩跑起來是什麼概念?
那就是一列失控的火車頭,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!
「啊!我的腿!」
「打不穿!上帝!這鬼東西在吸我們的能量!」
沖在最前面的幾個衛兵,慘叫聲都沒能喊完,就被寒光凜冽的長戈攔腰斬斷。
滾燙的鮮血噴灑在黑鐵甲冑上,「呲啦」一聲,直接被那詭異的符文蒸發成了虛無。
「蠢貨。」
路凡站在隊伍最後方,悠哉地叼著煙,一臉看傻子的表情。
「這種傀儡自帶『聚靈陣』,你們用能量武器打它,跟給它充電有什麼區別?」
他側過頭,看向身邊早已躍躍欲試的蕭婉和顧傾城。
顧傾城扛著幾乎比她人還高的大錘,兩條雙馬尾興奮地一甩一甩,滿臉都是「搞快點搞快點」的興奮。
「幹活了。」
路凡打了個響指。
嗡——!
【千軍陣心】瞬間啟動!
無形的精神網絡剎那間覆蓋三人,路凡的視野一分為三,戰場上的一切細節盡收眼底。
在這一刻,他就是這台精密殺戮機器的中央處理器。
「蕭婉,你的速度最快,左翼撕開一個口子,別硬拼,騷擾關節處!」
「傾城,錘它下盤,只要讓它晃一下,任務就算完成!」
指令下達的瞬間,蕭婉動了。
她的身形如一道融入陰影的鬼魅,手中短刀劃出清冷的銀月,不砍堅硬的鎧甲,只在兵馬俑的膝蓋關節處帶起一連串火星!
「當!當!」
火星四濺,雖沒能砍斷,卻成功讓兩個衝鋒的鐵疙瘩動作猛地一卡。
就這零點幾秒的停滯!
「好嘞,凡哥!」
顧傾城嬌喝一聲,嬌小的身軀爆發出恐怖的力量,巨錘裹挾著風壓,狠狠地砸在其中一個兵馬俑的腳踝處!
那尊小山般的兵馬俑身形猛地一歪,露出了它脖頸後方,一塊一閃即逝的綠色能量節點!
破綻,出現了!
「看好了,只教一遍。」
路凡的聲音還在原地,人卻已經消失不見。
下一秒,一道暗金色的狂暴雷光,如瞬移般出現在那尊失衡的兵馬俑身後。
斬業刀不知何時已經出鞘,刀鋒上電弧跳躍,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,只是簡單、高效的一刺。
「噗。」
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。
刀尖精準無誤地沒入脖頸後方的能量節點。
那尊兵馬俑眼眶裡的綠火,「噗」的一下,就像被掐滅的蠟燭,瞬間熄滅。
龐大的黑鐵身軀轟然倒地,砸得地面都在顫抖。
「怎麼可能?!」
蕭天策回頭正好看到這匪夷所思的一幕,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拿火箭筒都轟不爛的鐵疙瘩,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一刀秒了?
「別看了,學著點。」
路凡的聲音在喧囂的戰場上格外刺耳,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。
「拆機器得先卸電池。蕭司令,你這仗打得,我都替你臉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