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天策站在岸邊,一腳踢飛一塊碎石。
石頭剛碰到那銀白色的液面,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掉進了雪地。
「滋啦」一聲輕響,冒起一縷白煙,然後「噗」地一聲悶響,沒了。
連個像樣的漣漪都沒有。
下一秒,整條汞河如同被煮沸般炸開!
十幾條手臂粗的青銅機關蛇,撕開液面,布滿倒刺的猙獰蛇口「咔嚓」一聲,就將那塊堅硬的花崗岩絞成了漫天粉末。
蕭天策身後一個親信,臉「刷」一下就白了,腿肚子篩糠似的抖個不停。
「這……這玩意兒,四級覺醒者的護體罡氣,恐怕頂不住一秒!」
蕭天策臉色鐵青,看向路凡的眼神里,全是忌憚和凝重。
「硬闖,就是拿命去填。」
路凡壓根沒搭理他。
他懷裡還單手抱著姜以妍,腳尖輕巧點在第一根青銅柱上,穩得像焊在了上面。
姜以妍的身體有些僵硬,男人手臂上傳來的力量和灼熱體溫,讓她心慌意亂,完全不敢動彈。
「老鬼,這也叫機關?」
路凡在腦子裡嗤笑一聲。
「這叫『星羅棋布』,土鱉。」
煜皇的聲音懶洋洋的,帶著一股子瞧不上現代人的優越感。
「別盯著腳下那幾根破柱子,那是釣魚的餌,專釣你這種沒見識的蠢貨。」
「格局打開,看天。」
「這頂上是『二十八星宿』,柱子起伏明滅,對的是天上星星的軌跡。這哪是過河,這是在走一座巨大的星辰鐘錶盤!」
路凡抬頭。
漆黑的穹頂上,幾千顆碩大的夜明珠幽幽發光,果然排列得井然有序,玄奧無比。
「姜教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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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凡低頭,懷裡的女人還在那瘋狂摁著平板,額角全是細密的汗珠。
屏幕上的能量波形圖,亂得跟見了鬼的心電圖似的。
「別總低頭當個地老鼠,那是給死人看的路。」
路凡抬了抬下巴,示意頭頂那片璀璨的「星空」。
「有時候,路在天上。」
一句話,像一道驚雷,狠狠劈開了姜以妍固有的思維定式。
她猛地抬頭,鏡片後的瞳孔狠狠一縮,閃爍著頓悟的光芒。
「天星……地潮……是、是映射關係!」
她呼吸急促起來,聲音都在顫抖。
「所有柱子都是障眼法!只有被星光『照亮』的那一刻,才是實體!」
她飛快地在平板上划動,一條清晰的路徑瞬間被推演出來。
「路凡!三點鐘方向,角木蛟的星位,安全時間只有兩秒!」
「抱緊了。」
路凡嘴角一勾,動了。
沒有半點猶豫,在那根柱子即將沉沒的前一剎那,他腳下肌肉猛然發力。
整個人如同一發出膛的炮彈,抱著姜以妍,躍向半空中一片虛無的落點。
「他瘋了!那邊是空的!」
蕭天策的副官駭然尖叫。
話音未落。
一根全新的青銅柱「轟」的一聲,撕開汞河液面,沖天而起。
分毫不差,穩穩托住了路凡的腳底板。
這就是信息差帶來的降維打擊。
「跟上!」
蕭天策眼珠子都紅了,嘶吼一聲,立刻帶著人緊隨其後。
那個黑袍「鬼谷子」也不裝神弄鬼了,像只受驚的夜梟,死死踩著路凡留下的腳印。
但這活兒,看著容易,幹起來要命。
星位變幻快如閃電,不僅考驗腦力,更考驗肉體的極限反應。
路凡抱著姜以妍,在九根青銅柱之間反覆橫跳,快得只剩殘影。
姜以妍則成了他的人肉導航儀,緊緊摟著他的脖子,嘴裡飛快地報著一個個玄奧的星宿坐標。
「亢金龍,退二進三!心月狐,左移五尺!」
到了河中央,四周升起濃厚的白霧,能見度不足三米。
蕭天策手下一個五級敏捷系,外號「飛鼠」,跟在隊尾,此刻已是滿頭大汗。
他看路凡走得行雲流水,心裡開始犯嘀咕。
下一步,姜以妍報出的位置在左側十米開外,騰挪難度極大。
可他眼角餘光卻瞥見,右邊五米外,有根柱子正在緩緩升起,看著又近又穩。
「媽的,這姓路的肯定在故意繞圈子,想耗死我們,獨吞寶貝!」
飛鼠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自作聰明,冷哼一聲,覺得自己看穿了一切。
就在路凡向左躍出的瞬間,他身形猛地一折,脫離大部隊,直奔右邊那根「安全」的柱子。
「蠢貨!滾回來!」
蕭天策的怒吼聲在後面響起,但已經晚了。
飛鼠的腳尖剛碰到柱子,臉上的得意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。
那根青銅柱,就像一個脆弱的肥皂泡,直接從他腳下穿了過去。
「不——!」
與此同時,十幾米外的路凡,頭都沒回。
人在半空,單手抱著姜以妍,另一隻手極其隨意地向後一揮。
嗆——!
一道凝若實質的無形刀氣,發出的尖嘯聲甚至蓋過了汞河的轟鳴。
不是救人。
是補刀。
刀氣精準地封死了飛鼠所有借力的空間,將他最後的生路也給徹底斬斷。
「你——」
飛鼠眼珠子瞪出眼眶,像只斷了翅膀的笨鳥,直挺挺掉了下去。
「嘩啦!」
他掉進汞河,連個像樣的水花都沒冒出來。
幾秒後,一具白森森的骨架浮了上來,上面的血肉已經被啃食得乾乾淨淨。
死寂。
針落可聞。
路凡穩穩落在對岸,放下還有些腿軟的姜以妍,點了根煙。
火光照亮了他冷得像冰、毫無波瀾的側臉。
蕭天策帶著剩下的人狼狽落地,一個個臉色煞白,驚魂未定。
他的臉已經綠得像這地上的青苔。
他死死盯著路凡,手裡的突擊步槍快被他捏爆了。
「路先生,飛鼠是我的人,剛才那一刀,是不是多餘了?」
蕭天策咬著後槽牙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「多餘?」
路凡吐出一口煙圈,眼神里沒有半點溫度,像在看一個死人。
「我的隊裡,不養有自己想法的人。」
他彈了彈菸灰,冰冷的目光掃過蕭天策那幾個嚇破膽的手下。
語氣平淡,卻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冷。
「想活命,就當條聽話的狗。再有下次,我不介意送你們全部下去陪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