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青銅門後,不是金碧輝煌。
而是一片黑,黑得像墨汁,能把光都給吸進去。
冷風從裡面倒灌出來。
那股味兒,就像把兩千年的棺材板發酵了,又餿又沖。
路凡站在最前頭。
百噸王的探照燈打過去,屁用沒有。
光柱進了門洞不到十米,就被什麼玩意兒給扭曲吞了,只照亮腳下幾級長滿綠毛的台階。
「有點意思。」
路凡把玩著打火機,火苗在風裡晃,他眼底卻冷靜得嚇人。
蕭天策帶著人杵在後面。
那個裹黑袍的「鬼谷子」,手裡的骨頭杖子「咔噠」響了一聲,像是在報警。
「路先生,怎麼不進?」
蕭天策嘴上催,腳下卻跟生了根似的,一步不動。
「急著投胎?」
路凡頭都沒回,淡淡地懟了一句。
「你可以先請。」
蕭天策被噎得臉都黑了,沒再吭聲。
是頭豬都看得出來,這大門就是一張巨獸的嘴,專等傻子往裡送。
路凡抬手,打了個響指。
身後,百噸王的炮塔「嗡」的一聲,緩緩轉動。
那根昨晚剛轟平了半個研究所的副炮管,壓低了角度,對準了黑暗裡一塊凸起的石頭。
「你要幹什麼?」
姜以妍就在旁邊,嚇得瞳孔一縮。
「敲門。」
路凡話音剛落,百噸王直接開火。
不是那種毀天滅地的動靜,而是一發算好了能量的脈衝彈。
幽藍色的光彈「咻」的一聲,精準命中那塊石壁。
沒爆炸,沒掉渣。
詭異的一幕發生了。
那面破石頭牆上,突然亮起無數道比頭髮絲還細的金線。
光彈的能量,像水進了海綿,瞬間被牆壁給「喝」了。
緊接著,整座驪山內部傳來一陣悶響。
就像一頭睡了幾千年的老王八,不耐煩地翻了個身。
腳下的地都跟著抖了抖。
「蠢貨!住手!」
煜皇直接在路凡腦子裡開罵了,聲音大得像打雷。
「那是『九龍鎖天』的感應層!這陣法是活的!」
「你這一下等於在老虎屁股上拔毛,再來一發,整個地脈翻過來,咱們都得被活埋!」
幾乎同時,姜以妍手裡的平板電腦發出尖叫。
「停下!快停下!」
她想也不想就衝到路凡面前,一把抓住他胳膊。
那張清冷的臉上全是冷汗,把平板屏幕懟到路凡臉上。
「你看這波形!」
她聲音都急得變調了。
「這不是物理防禦!剛才那一下,讓整個陵墓的能量場都共振了!」
「所有機關都是連著的,牽一髮而動全身!」
她喘著粗氣,死死盯著路凡。
「這地方不能用炮轟!這是個核反應堆!一旦打破平衡,會變成一個黑洞!」
路凡看著屏幕上那紅得發紫的曲線,又聽著腦子裡老鬼的咆哮,眼裡的暴虐慢慢退了。
他沒生氣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。
雙重驗證。
看來不管是玄學老鬼,還是科學數據,結論都一樣。
硬來,不行。
路凡轉過身,越過姜以妍,看向後面那群各懷鬼胎的傢伙。
蕭天策的手已經按在了槍上,那個黑袍人更是縮到了最後面。
一群怕死的鬣狗。
「既然不能砸……」
路凡把煙扔地上,用腳尖碾滅。
他掏出那個裝著剩下兩塊「地心火玉」的金屬箱。
這玩意兒不僅是鑰匙,更是他現在的話語權。
路凡把箱子遞到姜以妍面前。
「拿著。」
姜以妍愣住了。
她看著這個能讓無數人搶破頭的箱子,又看看路凡那張平靜的臉,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「你是專家。」
路凡聲音不大,卻清清楚楚。
「我不懂那些鬼畫符,但我懂怎麼用人。」
「你說硬闖不行,那就用你的方式,把這條路給我鋪平。」
姜以妍只覺得手裡的箱子,有千斤重。
這個男人,一路給她的印象就是霸道、蠻橫、不講理。
她以為在他眼裡,沒有什麼是一發炮彈解決不了的,如果有,那就兩發。
可現在,這個暴君,卻選擇了相信她的專業。
這種被絕對強者信任的感覺,比任何甜言蜜語都上頭。
「我……」
姜以妍咬了咬下唇,慌亂的心跳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。
「我需要十分鐘。」
「給你二十分鐘。」
路凡雙手抱胸,像座山一樣站在她身後。
「我就在這,誰敢吵你,我剁了誰。」
說著,他冰冷的目光掃向蕭天策。
蕭天策剛想讓那黑袍人上來「幫忙」,被這眼神一瞪,邁出去的腳又硬生生縮了回去。
姜以妍深吸一口氣,開始幹活。
她打開箱子,取出那塊紅得像血的地心火玉。
隔著手套,都能感覺到那股熱浪。
她走到大門左側的一尊龍首石雕前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只見她拿出一把小刻刀,在火玉表面飛快地刻了幾道紋路。
那是她昨晚推演出的「引流槽」。
直接塞進去,狂暴的能量會瞬間炸膛。只有引導,才能駕馭。
這一刻的姜以妍,完全變了個人。
那個受氣包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頂級學者的自信和專注。
路凡看著她的背影,眼裡閃過一絲欣賞。
女人,搞事業的時候才最迷人。
「咔噠。」
一聲輕響。
處理好的地心火玉,被精準地塞進了龍嘴裡的凹槽。
沒有爆炸,沒有特效。
只有一陣讓人牙酸的「嘎吱」聲,從地底深處傳來。
「退後!」姜以妍猛地回頭大喊。
不用她提醒,路凡一把攬住她的腰,腳下一蹬,瞬間退出去十幾米。
「轟隆隆——!!!」
面前的地面突然裂開。
不是塌方,是像拉鏈一樣往兩邊滑開。
裂縫裡,湧出的不是地宮,而是一片銀白色的液體。
那是……水銀!
粘稠、沉重、泛著致命銀光的水銀,像決堤的洪水,瞬間填滿了整條通道。
這哪是入口,這他媽是劇毒護城河!
而且,這些水銀還在動!
它們在表面翻滾、凝聚,變成一個個扭曲的人形,在銀色的河裡掙扎、哀嚎。
「始皇帝以水銀為百川江河……」
那個黑袍鬼谷子發出公鴨嗓般的尖叫。
「古書沒騙人……但這量也太大了!這是把全天下的水銀都灌進來了嗎!」
蕭天策的臉,比鍋底還黑。
這哪是路,這是絕路。
「這就是你找的生門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