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噸王內，暖氣開得像三亞。
路凡靠在真皮沙發上，懶洋洋地拋著手裡的地心火玉。
晶體內部流淌的赤紅光芒，像一顆被囚禁的微縮太陽。
「別看了，再看也變不成金子。」
一隻牛奶般白皙的手伸來，將一杯熱牛奶放在他手邊。
蕭婉剛洗完澡，穿著絲綢睡袍，濕漉漉的長髮隨意披在肩上。
沒了白天的精明幹練，此刻的她，渾身都散發著一股讓人心安的慵懶女人味。
她很自然地坐到路凡身邊，拉過他的胳膊。
借著燈光，捏著針線，熟練地縫補起袖口那處被勁氣劃破的小口子。
「那個蕭天策，不是省油的燈。」
「能當眾抽自己小舅子臉的，心都黑。」
路凡抿了口牛奶，眼皮都懶得抬。
「這種人，為了利益親爹都能賣。」
「看來，始皇陵里的東西，比整個長安城的權力都重要。」
蕭婉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。
「長生藥？還是超級武器？」
路凡嗤笑一聲，呵，就這？
蕭婉停下手裡的活兒，抬頭看他。
「這老狐狸是典型的梟雄，吃人不吐骨頭。」
「今天被你把臉踩地上摩擦了，還捏著鼻子認栽，這劇本不對勁啊。」
「除非……」蕭婉美眸微眯。
「他壓根就沒覺得我們能活著回來。」
「或者，他想拿我們當槍使，探路的炮灰。」
路凡總算睜開眼，讚賞地看了她一眼。
這女人，腦子是真好使。
「說對了。」
他點了根煙，靠回椅背，神情愜意。
「那老狐狸算盤打得噼啪響。」
「始皇陵里九死一生，他的人進去也是送。」
「所以乾脆順水推舟，讓我們去趟雷。」
「等我們被機關耗得半死不活，或者拿著寶貝出來，他再來個黃雀在後，連人帶貨一口吞。」
蕭婉臉色微變：「那你還答應他？」
「為什麼不答應？」
路凡樂了，笑得跟個準備吃人的大反派似的。
「探路嘛，總得死點人填坑。」
「總不能讓你去，或者讓傾城那傻丫頭去吧？」
他吐出一口煙霧，眼神冷得像冰原上的風。
「他想玩借刀殺人？格局小了。」
「老子就讓他看看，什麼叫專業填坑！」
「他那些所謂的精銳衛隊，就是最好的耗材。」
「用來填坑，簡直專業對口。」
蕭婉看著他冷酷的側臉，心頭莫名一顫。
這個男人算計起人心來，簡直就是個魔鬼。
但該死的，這種被他劃入「自己人」圈子的安全感，讓她無比踏實。
就在這時，車廂門被敲響了。
姜以妍抱著一摞厚厚的資料走了進來。
她換了身乾淨的工裝，洗去了臉上的污漬，露出白皙細膩的皮膚。
那股乾淨的知性美，在暖光下顯得格外動人。
「路……路凡。」
姜以妍有些手足無措，眼神躲閃，不敢直視他。
今晚發生的一切，像一場風暴，把她的世界觀攪得天翻地覆。
這個男人在她眼裡，已經從一個粗魯的土豪，徹底變成了一個強大又危險的謎。
「這是我連夜整理的。」
她把資料攤在桌上，指著一幅手繪地圖。
「根據你的提示，我重新推演了地宮結構。」
「外圍有三層必死之局，分別是流沙、水銀和……」
她頓了頓，聲音有些發緊。
「兵馬俑。」
「泥捏的？」路凡挑眉。
「不。」姜以妍搖頭，神情凝重。
「祖輩的筆記里說，那是活的。」
「『金人十二，鎮國運；陶俑三千，守冥土』。」
「它們，可能是某種古代的戰爭傀儡。」
路凡盯著地圖，沒說話。
姜以妍偷偷瞄著他，男人專注的樣子，讓她心跳莫名快了幾拍。
「路凡……」她鬼使神差地小聲喊道。
「嗯？」路凡抬頭。
「謝謝你。」
姜以妍咬著嘴唇，臉頰騰起一抹紅暈。
「如果不是你，那些資料早就沒了，我也……」
「謝我？」
路凡突然伸手，直接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，動作霸道得不講道理。
姜以妍「呀」了一聲，身體瞬間僵住，像被點了穴。
路凡湊近她，兩人的呼吸幾乎要纏在一起。
「姜教授，口頭感謝，是這世上最沒誠意的東西。」
他眼神里滿是玩味和侵略性。
「拿什麼謝？」
「記住了，以後別去求那些狗。」
「想要什麼，求我。」
「只要你乖乖聽話，我要這天下，都給你當實驗室！」
姜以妍的臉「轟」一下紅透了，像被煮熟的蝦子。
她慌亂地拍開路凡的手，抱著資料落荒而逃。
「我……我去準備明天的設備！」
看著她幾乎同手同腳的狼狽背影，一旁的蕭婉沒好氣地白了路凡一眼。
「就知道欺負老實人。」
路凡放聲大笑。
……
一夜無話。
次日清晨，驪山斷崖。
風雪雖停，但空氣冷得能把骨頭凍裂。
蕭天策的隊伍早已集結完畢。
除了那隊精銳，還多了一個裹在寬大黑袍里的怪人。
只露出一雙枯柴般的手，拄著一根慘白的骨杖。
路凡眯了眯眼。
神象鎮獄勁的感知里，這傢伙身上有股陰冷的死氣，和玄素那牛鼻子有點像，但更邪性。
「路先生，人齊了。」蕭天策走過來，笑得比哭還難看。
「這位是鬼谷子大師，精通奇門遁甲，能幫上大忙。」
路凡鳥都沒鳥那個裝神弄鬼的傢伙。
他徑直走到斷崖邊，拿出金屬箱。
咔噠。
箱子打開，三塊地心火玉靜靜躺著。
那狂暴的火元素幾乎要噴薄而出，將周圍的空氣都燒得扭曲。
「老鬼，上班了。」
路凡在腦子裡喊了一聲。
下一秒，他抓起一塊火玉，看也不看，猛地按向面前的虛空！
嗡——！
空間劇烈震顫！
原本空無一物的斷崖外，憑空泛起水波般的漣漪！
地心火玉在他掌心瞬間融化，化作滾燙的岩漿！
沿著空間中看不見的紋路瘋狂蔓延，勾勒出一個古老而複雜的陣圖！
幾秒鐘後。
轟——隆——隆——！
一聲來自地底深處的咆哮，仿佛沉睡千年的巨獸甦醒！
在所有人震撼到失語的目光中，一座高達百米的巨型青銅門戶，硬生生從扭曲的空間中擠了出來！
門板上雕刻的猙獰黑龍，仿佛活了過來！
那股來自兩千年前的洪荒霸氣，壓得人幾乎要當場跪下！
大門之後。
是一條深不見底、仿佛通往九幽地府的青銅階梯。
始皇陵，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