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針落可聞的死寂。
蕭天策如一尊鐵塔杵在那裡,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鐵血煞氣,化作無形的大山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研究所里那幾個老教授,已經開始翻白眼了,普通人在這種六級巔峰強者的威壓下,跟螻蟻沒什麼區別。
然而,處於風暴中心的路凡,連眉毛都沒動一下。
他體內八億四千萬神象微粒只是轟鳴一震,便將那點可笑的威壓碾得粉碎。
「解釋?」
路凡的腳非但沒抬起來,反而又碾了碾。
「嗷——!」
魏紹那不似人聲的慘嚎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「動我的人,搶我的東西,還想髒我的女人。」路凡彈飛菸頭,火星精準地落在蕭天策鋥亮的軍靴前。
「我沒平了你的長安城,已經是給你面子了。你,管我要解釋?」
狂!
狂到沒邊了!
蕭天策身後的親衛隊「嘩啦」一聲舉槍,幾十個紅點瞬間將路凡覆蓋。
「年輕人,過剛易折。」
蕭天策臉上的刀疤都擰了一下,那是殺意在沸騰。在長安,他是天,是規矩,還從沒人敢這麼跟他叫板。
「那是你沒見過,什麼是金剛不壞。」路凡寸步不讓。
斬業刀雖未出鞘,但那股凝若實質的刀意,已經死死鎖定了蕭天策的咽喉。
只要他敢動一下。
今天這長安城,必將血流成河。
氣氛,一觸即燃!
「等一下!蕭將軍!等一下!」
姜以妍不知哪來的勇氣,像只受驚的兔子般,張開雙臂攔在兩人中間。
她手裡死死攥著那份全息圖紙,聲音尖銳又發顫。
「別打!我們可以打開始皇陵了!路先生他……他找到了鑰匙!」
這話像一道炸雷,狠狠劈在蕭天策的天靈蓋上!
「你說什麼?!」
蕭天策凝聚的殺氣瞬間一滯,鷹隼般的目光死死釘在姜以妍手裡的圖紙上。
「能量迴路……閉環了?」
「對!完全閉環!」
姜以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語速飛快.
「路先生破解了鳥篆銘文!那根本不是文字,是能量節點!只要充能就能打開生門,根本不需要爆破!」
蕭天策的呼吸,瞬間粗重如牛。
始皇陵!
那裡面有能讓長安基地一步登天的神藏!
為了它,他在這裡耗了一整年,死了無數弟兄,結果連門都摸不著。
現在,這個外來者,竟然把門撬開了?
蕭天策的目光在圖紙、路凡,和地上那灘爛泥般的魏紹之間來回掃視。
面子?跟始皇陵里的神藏比起來,面子算個屁!
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,他眼中的掙扎便化為一片梟雄的冷酷。
「魏紹。」
他低頭,聲音不帶一絲感情。
「姐……姐夫……救我……殺了他……」
魏紹還在噴著血沫叫囂。
「啪!」
一記狠辣至極的耳光,抽得魏紹整個人橫飛出去,滿嘴的牙混著血沫噴了一地,當場昏死。
「丟人現眼的東西!拖下去,關禁閉!誰敢放他出來,軍法處置!」
親衛隊動作麻利地將魏紹拖走。
蕭天策轉過身,整理了一下衣領,臉上的殺氣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「路先生,是吧?好手段。」
「一般。」路凡收回腳,眼神里依舊是玩味。
「既然是為了皇陵,那我們就是戰略夥伴。」
蕭天策直入主題.
「你們需要的地心火玉,我有。三塊,全給你。」
姜以妍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。
「但是——」
蕭天策話鋒一轉,目光銳利如刀。
「行動,必須由我的人參與。所得利益,五五分成。」
「呵。」
路凡直接笑出了聲,滿臉都是「你在想屁吃」的表情。
他伸出兩根手指。
「第一,這玩意兒不是合作資本,是你那廢物小舅子的買命錢。懂?」
「第二。」
路凡收起一根手指,只用食指點了點地面。
「行動,我說了算。你們的人,要麼當狗,聽話;要麼,滾蛋。」
「想分一杯羹?可以。怎麼分,分多少,看老子心情。」
「不樂意?」
路凡非但沒有聳肩,反而緩緩低下頭,腳尖在魏紹太陽穴上輕輕點了點,仿佛在尋找最合適的下腳點。
「嗷……!」魏紹發出一聲瀕死的呻吟。
路凡這才抬起頭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.
「那我乾脆踩爆他的狗頭,帶著圖紙走人。你們抱著那幾塊破石頭,守著皇陵過年吧。」
他腳下微微發力,魏紹的頭骨發出不堪重負的「咯吱」聲。
這無聲的動作,比任何語言都更具威脅性。
威脅!
不加掩飾的威脅!
蕭天策的拳頭捏得「咯咯」作響,額角青筋狂跳。
但他不敢賭。
因為路凡手裡這張牌,是唯一的王炸。
空氣死寂了整整十秒。
「……你的條件,太過了。」
蕭天策的臉色難看。
「我可以給你地心火玉,甚至讓你主導前期探路。但核心區域的探索權,以及最終收益的分配,必須由我長安城占七成!」
他這是在試探路凡的底線,也是在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。
「七成?」
路凡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踩著魏紹臉的腳又加重了三分力道,後者發出一聲模糊的悶哼。
路凡的目光玩味地掃過蕭天策身後那些緊張的親衛隊。
「看來蕭將軍還沒搞清楚狀況。」
他收回目光,低頭看著腳下的爛泥,慢悠悠地說道:
「或者,我換個說法。現在,我給你一個機會,讓你的人……有資格跟在我屁股後面撿點骨頭吃。」
「你……!」
蕭天策臉上刀疤猛地一抽。
「機會只有一次,蕭將軍。」
路凡抬起眼,暗金色的瞳孔里殺意一閃而過。
「要麼點頭,要麼……我今晚就踏平你的行政大樓,自己去金庫里拿。哦對了,順便把你這張椅子也換個人坐。」
赤裸裸的威脅,不留半點餘地!
蕭天策死死盯著路凡,胸膛劇烈起伏。
他能感覺到,對方不是在開玩笑。
那股瘋魔般的氣焰,是真的敢把長安城掀個底朝天!
良久,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
「……好。」
蕭天策幾乎是從牙縫裡,擠出了這個字。
他一揮手,副官立刻遞上一個銀色手提箱。
「三塊地心火玉,你要的。」
路凡單手接住,打開一條縫,一股熾熱的紅光映在他臉上。
貨真價實。
「痛快。」路凡合上箱子,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弧度。
他看都懶得再看蕭天策一眼,轉身走向研究所深處,只留給這位長安霸主一個囂張到極點的背影。
「明天早上八點,陵墓外集合。」
「過時不候。」
蕭天策站在原地,看著路凡消失的方向,眼底的陰霾一閃而過。
「司令……就這麼讓他騎在咱們頭上?」副官不甘地低吼。
「騎?」
蕭天策的冷笑裡帶著一絲冰冷的算計,他轉身走進風雪,指尖輕輕撫過臉上的刀疤。
「讓他騎。始皇陵那地方,連我都折了三百多號弟兄在裡面,至今連外圍的機關都沒摸透。」
他回頭看了一眼副官,鷹隼般的眸子裡滿是冷酷:
「他不是要主導權嗎?給他。」
「讓他去把那些要命的機關陷阱一個一個踩過去。」
蕭天策的聲音在風雪中愈發森然:
「等他趟平了血路,精疲力盡,或者乾脆死在裡面……那座陵墓,連同他身上所有的秘密,最終還是我蕭天策的。」
「死人,不僅不會分戰利品,還會變成更有價值的戰利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