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,風雪如晦。
「轟隆——!」
一聲巨響撕裂了研究所的死寂。
那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,被一輛加裝撞角的重型裝甲車,硬生生從牆體上撕了下來。
扭曲的金屬在空中翻滾,砸在水泥地上,迸射出刺眼的火星。
緊接著,幾道慘白的探照燈光柱,粗暴地刺破黑暗,將研究所大廳照得如同白晝。
槍聲緊隨而至。
子彈沒有射向任何人,而是狂暴地掃射在天花板上。
水泥碎屑和灰塵簌簌落下,砸在人們的頭頂和肩上。
一種名為「絕望」的情緒,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凝固。
魏紹從第一輛裝甲車上跳下來。
他披著一件油光水滑的貂皮大衣,嘴裡叼著雪茄,手裡那把大口徑沙漠之鷹還在冒著青煙。
「圍起來!」
魏紹吐掉嘴裡的菸絲,那張因嫉妒和憤怒而扭曲的臉,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,像地獄裡的惡鬼。
他大步走進大廳,目光越過那群瑟瑟發抖的研究員,死死釘在路凡身上。
「給臉不要臉的東西。」
魏紹抬起槍口,隔空點了點路凡的眉心,又緩緩移向姜以妍。
「姜以妍,老子給過你機會。」
「三天?」
「嘿,老子現在一秒鐘都不想等!」
他狠狠吸了一口雪茄,煙霧繚繞中,聲音陰毒得像是從蛇信子裡擠出來的。
「男的,剁碎了餵狗。」
「女的……把衣服扒了,拖到外面的雪地里!」
「我要讓整個長安城的人都看看,這清高的姜大教授,身子到底有多白!」
大廳內一片死寂。
只有幾個老教授牙齒打顫的「咯咯」聲。
姜以妍臉色慘白,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。
她下意識想擋在路凡身前,卻發現雙腿軟得像麵條,根本邁不開步子。
那是對純粹暴力的本能恐懼。
「路……路凡,你快走……」
姜以妍的聲音帶著哭腔,幾近哀求。
「他們人多,還有重武器……」
「走?」
魏紹聽到了,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,放聲狂笑。
「往哪走?這方圓五里都被老子的人封了!今天就是只蒼蠅,也得把翅膀給我留下來!」
獨眼龍隊長帶著十幾號人,槍栓拉得咔咔作響。
黑洞洞的槍口組成一道死亡封鎖線,一步步逼近。
在這生死一線的時刻。
「啪嗒。」
一聲清脆的打火機聲響,顯得格外突兀。
路凡低頭,點燃了嘴裡的煙。
跳動的火苗,映亮了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,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,然後緩緩吐出。
那團灰藍色的煙霧,不偏不倚,正好噴在不可一世的魏紹臉上。
「這就是你的底牌?」
路凡彈了彈菸灰,語氣平淡得像在問鄰居「吃了沒」。
他甚至沒看那些黑洞洞的槍口,只是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,掃過魏紹那張狂妄的臉。
「人多?重武器?」
路凡嘴角扯出一絲弧度,那是獵人看獵物落入陷阱時的嘲弄。
「魏主管,你對『力量』。」
「一無所知。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,路凡的瞳孔深處,一道幽藍色的數據流一閃而逝。
指令,已傳輸。
研究所外,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黑暗雪原中。
與廢墟融為一體的百噸王,猛然甦醒。
沒有引擎的咆哮,只有電機高負荷運轉的低鳴。
「咔咔咔——」
巨大的車身在雪夜中無聲變形。
兩側裝甲板翻開,露出蜂巢般密密麻麻的微型飛彈發射孔。
車頂的電磁軌道炮緩緩調轉炮口。
幽藍色的電弧在導軌間瘋狂跳躍,將周圍飛舞的雪花瞬間氣化。
鎖定。
全覆蓋。
「在那裝什麼逼呢!給老子殺!」
魏紹被路凡那輕蔑的眼神徹底激怒,猛地扣動扳機。
然而,他的手指還未壓下。
「轟——!!!」
不是槍聲。
是天塌了。
研究所的外牆瞬間崩碎。
無數道拖著藍色尾焰的流光,如同死神的鐮刀,精準地鑽入每一輛裝甲車的縫隙,鑽入每一個火力點的死角。
沒有劇烈的爆炸。
只有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,和瞬間高溫帶來的氣化聲。
大廳內的人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,一股灼熱的氣浪便將所有人掀翻在地。
當視力恢復,姜以妍驚恐地捂住了嘴。
沒了。
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士兵,連同外面的裝甲車隊,此刻變成了一地還在冒著青煙的廢鐵和焦炭。
沒有鮮血。
只有高溫碳化後的黑色粉末,在空氣中飄蕩。
這就是科技代差帶來的降維打擊。
魏紹沒死。
他被一股精確控制的衝擊波掀飛,像條死狗一樣,摔在路凡腳邊。
昂貴的貂皮大衣燒成了破布條,手裡的沙漠之鷹只剩下一個滾燙的槍柄。
他趴在地上,渾身焦黑,耳朵里嗡嗡作響。
他茫然地抬起頭,看著那個依舊站在原地、連衣角都沒亂的男人。
路凡手裡的煙,甚至才燃了一半。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……」
魏紹的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,那是極度的恐懼摧毀了理智。
路凡沒說話。
他抬起腳。
黑色的戰術靴底,重重地踩在魏紹那張還在抽搐的臉上。
「咔嚓。」
鼻樑骨斷裂的聲音,清脆刺耳。
「啊——!!!」
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大廳。
「剛才,你說要把誰剁碎了餵狗?」
路凡腳下用力,以此為軸,緩緩碾動。
魏紹的臉在鞋底和粗糙的水泥地之間摩擦,血肉模糊。
就在路凡準備腳下發力,直接踩爆這顆爛西瓜時。
「住手!」
一聲暴喝,裹挾著如同實質般的殺氣,從大門外滾滾而來。
一道高大的身影,頂著風雪,如同炮彈般砸落在兩人之間。
「轟!」
水泥地面瞬間龜裂,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。
來人一身戎裝,臉上橫亘著一道猙獰刀疤,雙目如鷹,死死鎖定了路凡。
六級巔峰覺醒者——長安基地總司令,蕭天策。
他看都沒看腳下半死不活的小舅子,只是盯著路凡,聲音冷硬如鐵:
「閣下在我長安城,鬧出這麼大動靜,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