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祖父是對的……」
姜以妍眼眶泛紅,聲音哽咽。
「真的有另一條路……不是挖土,是開鎖……」
「當然是對的。」
路凡彈了彈菸灰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「不過你祖父只猜對了一半。這鎖不需要看星星,只需要一把夠硬的鑰匙。」
「鑰匙?」姜以妍猛地抬頭,熄滅的眸子再次燃起灼熱的火焰,「是什麼?」
路凡沒說話,在腦子裡敲了敲那個傲嬌的老鬼。
「喂,別裝死,這破鎖吃什麼能量?」
煜皇懶洋洋的聲音傳來:
「此陣名為『九龍鎖天』,想撬開它,得用極陽之物中和地脈的極陰之氣。」
「普通晶核雜質太多,塞進去就炸。需尋一種『地心火玉』,岩漿深處凝結的精華,純度極高。」
路凡瞭然,轉頭看向姜以妍。
「地心火玉。」
聽到這四個字,姜以妍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。
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,被一盆冰水兜頭澆滅。
她頹然地靠在實驗台上,苦笑一聲。
「如果是別的東西,或許還有辦法。但地心火玉……那是魏紹的命根子。」
「在倉庫?」路凡挑眉。
「就在內城的一號金庫。」
姜以妍揉著太陽穴,語氣絕望。
「那是上次地震從地裂里噴出來的,一共就三塊。魏紹找人鑑定過,是極品火系能量源,他看得比親爹還重,準備留著跟大基地換重武器。」
路凡笑了。
笑得有些玩味。
「在就好辦了。」
他站起身,活動著脖子,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響。
「既然知道在哪,拿過來就是。」
「不行!」
姜以妍下意識抓住路凡的袖子,急切道:
「你不知道魏紹的性格!他貪婪成性,一號金庫的守衛全是他養的死士,都是四級以上的異能者!硬搶絕對會出事的!」
她咬了咬牙,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,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。
「我去求他。」
姜以妍的聲音在發抖,眼神卻異常堅定。
「我是他名義上的妻子,只要我……只要我答應他的條件,哪怕把研究所抵押給他,我也要把火玉換出來!這是為了文明!」
說完,她轉身就要往外沖。
一隻大手,如鐵鉗般扣住了她的肩膀。
姜以妍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傳來,整個人被硬生生拽了回來,後背重重撞在一個寬厚堅硬的胸膛上。
「你……」
她驚慌地抬頭,正好撞進路凡那雙深不見底的暗金瞳孔里。
兩人離得極近。
近到她能看清路凡下巴上青色的胡茬,能聞到那股混合著菸草和男性荷爾蒙的強烈氣息。
這種極具侵略性的壓迫感,讓她大腦瞬間空白,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「姜教授,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?」
路凡低頭看著她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,聲音冷得像冰。
「求?」
「跟一條狗談交易,除了被他咬一口,你還能得到什麼?」
「可是……」
姜以妍臉頰發燙,想要掙脫,卻發現自己在路凡手裡像一隻毫無反抗之力的小雞仔。
「沒有可是。」
路凡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,強迫她直視自己。
「記住了,在這個世道,想要什麼,要麼拿命換,要麼拿刀搶。」
「尊嚴這種東西,在談判桌上不值錢。」
「但在刀鋒下,很值錢。」
路凡鬆開手,替她理了理微亂的衣領,動作粗魯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。
「在這待著,哪也別去。」
「睡一覺,明天早上,火玉會出現在你的實驗台上。」
姜以妍呆呆地看著他。
那個「求」字,被路凡硬生生塞回了她的肚子裡。
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她說過話。
魏紹對她,要麼是虛偽的討好,要麼是露骨的威脅。
而眼前這個男人……他霸道,粗魯,甚至不講理。
但這種被強者全權接管、被絕對力量庇護的感覺,竟然讓她那顆在末世中飄搖不定的心,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穩。
甚至是……崇拜。
「路凡……」
姜以妍喃喃自語,看著那個重新坐回全息影像前的背影,眼神逐漸迷離。
這就是……真正的男人嗎?
……
同一時間。
內城,行政大樓三層。
這裡沒有學術的嚴謹,只有酒精發酵後的惡臭和欲望的腥氣。
「砰!」
一隻昂貴的水晶酒杯被狠狠砸在牆上,紅酒如鮮血般炸開,順著牆紙緩緩流下。
魏紹赤紅著眼睛,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,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。
「媽的!媽的!媽的!」
魏紹一腳踹翻茶几,額頭青筋暴起。
「那個姓路的算什麼東西!敢當眾下老子的面子!還有姜以妍那個賤人!拿著老子的物資,去養小白臉!」
沙發上,柳如煙穿著一件半透明的真絲睡袍,手裡搖晃著紅酒杯,眼神陰毒。
她看著暴怒的魏紹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。
火候到了。
「紹哥,您消消氣嘛。」
柳如煙放下酒杯,像一條美女蛇一樣纏了上去,柔軟的身體貼在魏紹僵硬的後背上,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。
「那個路凡確實囂張,但我看啊,最可氣的還是表姐。」
她湊到魏紹耳邊,吐氣如蘭,聲音里卻全是毒液。
「您是不知道,剛才我在樓道里聽見那些衛兵在議論什麼。」
「議論什麼?」
魏紹猛地轉頭,眼神兇狠。
「他們說……」
柳如煙故意頓了頓,一臉為難。
「說表姐平時對您冷冰冰的,裝得跟聖女一樣,結果那個路凡一來,又是給晶核又是給設備,兩人這就鑽進小黑屋了。」
「這孤男寡女的,在那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,能幹什麼呀?」
柳如煙嘆了口氣,一副替魏紹不值的樣子。
「說是搞研究,誰信啊?我看啊,是搞到床上去了吧。」
「聽說那個路凡長得也不賴,又是外地來的土豪,表姐那種清高女人,最吃這一套了……」
「夠了!」
魏紹一聲暴喝,一把推開柳如煙。
他的臉因為極度的嫉妒和憤怒而扭曲變形,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哪怕他並不愛姜以妍,哪怕他只是把那個女人當成一個有利用價值的擺設。
但那是他的「東西」。
是他名義上的老婆!
只要一想到姜以妍那張清冷的臉,可能會在另一個男人身下婉轉承歡,魏紹就感覺頭頂有一片青青草原在瘋狂生長。
這是恥辱!
是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忍受的奇恥大辱!
「賤人!一對狗男女!」
魏紹喘著粗氣,抓起桌上的紅色電話,手指用力得幾乎要把按鍵戳碎。
「老三!把你的人都給我叫上!」
「帶上重武器!把那幾門火箭筒也給老子扛上!」
「對!就是現在!」
魏紹掛斷電話,從抽屜里摸出一把大口徑沙漠之鷹,熟練地拉動套筒,上膛。
咔嚓。
清脆的金屬撞擊聲,在死寂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。
他轉過身,看著窗外風雪中那棟若隱若現的研究所大樓,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。
「想給老子戴綠帽子?」
魏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。
「今晚,老子就讓你們做一對同命鴛鴦!」
柳如煙跌坐在沙發上,看著如同惡鬼般的魏紹,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。
打吧。
殺吧。
最好兩敗俱傷。
到時候,這長安城的後勤大權,乃至那個清高的表姐擁有的一切,就都是她的了。
……
研究所外。
風雪愈發大了,如鵝毛般的大雪將整個世界染成了一片慘白。
但在那慘白之下,一團團黑色的陰影正在快速蠕動。
那是全副武裝的衛隊士兵。
他們穿著厚重的外骨骼裝甲,手持重型槍械,沉默地包圍了整棟大樓。
幾輛裝甲車熄滅車燈,像潛伏在暗處的鋼鐵巨獸,黑洞洞的炮口悄然對準了研究所那扇生鏽的大鐵門。
魏紹站在隊伍的最前方,任由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。
他抬起手腕,看了看表。
凌晨兩點。
正是人睡得最死的時候,也是殺人放火的最好時機。
「頭兒,直接沖嗎?」那個獨眼龍隊長湊過來,壓低聲音問道,「裡面畢竟是姜教授,萬一傷著了……」
「傷著?」
魏紹冷笑一聲,從懷裡掏出一根雪茄,點燃。
火光照亮了他那張猙獰扭曲的臉。
「那種不知廉恥的女人,死了也是活該。」
他深吸一口煙,將煙霧狠狠噴在獨眼龍臉上。
「聽好了。」
「那個男的,給老子打成篩子,留個腦袋就行。」
「至於那個女的……」
魏紹的目光陰冷如毒蛇。
「只要還有一口氣,就給老子拖出來。」
「老子要讓全城的人都看看,背著老公偷人的下場!」
他扔掉雪茄,抬起腳,用戰術靴的鞋跟,狠狠碾碎了那點猩紅的火光。
大手一揮。
「撞門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