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凡手裡掂著那塊仿製的金屬碎片,指腹摩挲著上面冰冷的紋路。
這玩意兒,確實不是源能核心。
但他臉上不但沒有失望,反而露出一絲玩味。
「兩千年的歷史?」
路凡抬頭,看向一臉嚴肅的姜以妍。
「也就是說,始皇帝那老小子,兩千年前就在玩這東西了。」
這個發現讓他很興奮。
它證明,始皇陵里有他想要的東西!
「路先生,請你尊重歷史!」姜以妍看著他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,心疼的直蹙眉,「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突破口!」
她走到黑板前,上面畫滿了複雜的推演圖。
「我們認為,這些銘文是先秦『鳥篆』的一種加密變體。」
姜以妍拿起一根教鞭,指著其中幾個符號,臉上又恢復了頂尖學者的自信。
「你看這個,形似山巒,我們推測其意為『鎮壓』。這個,狀如流水,應解為『流轉』。」
「我們團隊耗時三個月,將所有符號按照《易經》的方位進行排列推演,試圖找到地宮的生門……」
她越說越投入。
「但……總是在最後一步,邏輯無法閉環。」
她用教鞭重重地敲了敲黑板中央的紅色問號,語氣里滿是不甘。
「我們解開了前面所有的謎題,卻唯獨卡在了最後一步。」
「詩?」
路凡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嗤笑一聲,打斷了她的學術報告。
他沒理會那塊寫滿鬼畫符的黑板,徑直走向了房間中央的全息模擬台。
幾十個發光的銘文模型懸浮其中,組成一個滿是紅色警報的失敗品。
「姜教授。」
路凡的聲音不大,卻讓整個核心室的溫度都降了幾分。
「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?」
他隨手從模擬台中抓起姜以妍說的那個「鎮壓」模型。
「這不是文字。」
「這是路。」
「路?」姜以妍愣住了,完全沒跟上他的思路。
「能量走的路。」
路凡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他手腕一翻,將那模型粗暴的顛倒過來,看也不看,反手就「啪」的一聲,插進了模擬台另一個毫不相干的卡槽里。
「電怎麼走,水怎麼流,它就該怎麼排。」
「你非要給它安個『鎮壓』的名字,還配上《易經》……那不是扯淡嗎?」
周圍的研究員全都圍了過來,臉上帶著不忿。
那個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更是氣得渾身發抖,想衝上來制止。
「你懂什麼!別亂動我們的……」
話沒說完,就被路凡一個冰冷的眼神嚇得不敢動了。
「看著。」
路凡的手指在全息台上飛快操作。
有煜皇這個活了兩千年的老怪物在腦子裡當導航,他甚至不需要思考,肌肉記憶就已超越了所有人的認知。
「這個『水』,接在『火』的後面,純屬找死!這是冷卻液迴路,得接在核心散熱口!」
啪!
又一個模型被他野蠻的歸位。
「還有這個所謂的『帝王』符,狗屁不通!這是主能源的穩壓閥,必須放在能量輸出的最末端!」
啪!
姜以妍徹底看傻了。
路凡的動作簡單粗暴,毫無章法,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。
他不像在破解,更像是在用一種蠻不講理的方式,將那些銘文隨意拆解、重組。
「住手!你這樣會燒毀模擬主機的!」老教授終於反應過來,尖叫著撲向一旁的電閘。
「別動!」
這一次,喊出聲的卻是姜以妍。
她死死盯著全息台,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隨著路凡的動作,模擬台上的紅色警報線一條條消失,變成了流暢的綠色光芒!
當路凡把最後一塊碎片模型,精準的嵌入最底層的卡槽時。
嗡——!!!
全息模擬台發出了一聲蜂鳴。
所有的綠色光線首尾相連,形成閉環!
原本的幾十個銘文模型,融合成一個緩緩旋轉的能量漩渦。
這根本不是古文,而是一個精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能量核心!
幽藍色的光芒,映照在核心室里每一個人的臉上。
老教授的手僵在電閘開關上,嘴巴張得老大。
姜以妍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滑到了鼻尖,她卻渾然不覺。
她看著那個能量閉環,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徹底顛覆了。
三個月。
整個長安基地最頂尖的頭腦,耗費了無數資源,研究了整整三個月,得出的結論是一堆垃圾。
而這個男人,只用了不到三分鐘。
「通……通了……」
她喃喃自語,猛地轉頭,看向那個正從兜里掏煙盒的男人。
她眼裡的審視、懷疑和清高全都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。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原理?」姜以妍的聲音沙啞乾澀,她下意識的想去抓住路凡的袖子,伸出手,卻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路凡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對周圍的震撼視若無睹。
他點燃香菸,深吸一口,將煙霧緩緩噴在那個發光的能量模型上。
「沒什麼原理。」
煙氣被能量漩渦攪碎,消散無蹤。
「別用文科生的腦子,去理解一個瘋子工程師的說明書。」
煙霧繚繞中,他的聲音帶著嘲弄和不耐煩。
「始皇帝不是詩人。」
「這些,也不是銘文。」
「是他的電路圖。」
死寂。
整個核心室里,除了計算機風扇的嗡嗡聲,再無其他聲響。
姜以妍努力平復心情,她走到路凡面前,對著這個一身痞氣的男人,深深的鞠了一躬。
「路先生……不,路老師。」
她抬起頭,眼裡滿是求知慾。
「請教我!」
魚,上鉤了。
路凡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裡笑了。
「教你可以。」他環視四周,目光從那些還處於石化狀態的研究員臉上一一掃過,「但有些話,法不傳六耳。」
姜以妍瞬間領會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老教授們,眼中閃過一絲掙扎,但很快就被對真理的渴望所取代。
她立刻轉身,聲音冰冷不容置疑:「所有人,全部出去!」
「可是教授,這……」
「出去!把門鎖好!誰敢在外面偷聽,以後就別想再進我的實驗室!」
在一陣混亂之後,厚重的防爆門「轟隆」一聲關上,隔絕了所有的視線和聲音。
房間裡,只剩下路凡一行人,和呼吸急促的姜以妍。
路凡拉過椅子,大馬金刀的坐下,指了指對面的位置。
「坐。」
姜以妍乖乖坐下,雙手放在膝蓋上,腰背挺得筆直。
路凡彈了彈菸灰,身體前傾。
「現在,我們可以談談正事了。」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種蠱惑。
「關於……怎麼打開那扇門,去見見那位,千古一帝。」
他話音剛落。
嘀——嘀——嘀——!!!
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地下研究所!
紅光閃爍,將兩人的剪影映在牆壁上,扭曲拉長。
「警報!警報!所有區域已被封鎖!所有區域已被封鎖!」
冰冷的機械音在廣播裡循環播放。
厚重的防爆門外傳來一聲巨響,整個研究所都在震動。
緊接著是金屬閘門落下的刺耳摩擦聲,一層又一層。
蕭婉臉色一變,通訊器里的信號瞬間被切斷,只剩一片滋滋的雜音。
「路凡!信號被物理隔絕了!」
「是魏紹的人!」
「他把我們鎖死在裡面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