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墓室門口，已是人間煉獄。
紫黑色的血漿糊滿了地磚，斷肢殘臂隨處可見。那幾隻紫毛殭屍，被蕭天策用高爆手雷和火箭筒，以慘痛的代價硬生生轟回了漩渦邊緣。
他手下二十多人的精銳，如今還能站著的，不足十人。
「呼……呼……」
蕭天策拄著滾燙的突擊步槍，大口喘著粗氣。一身將官服破爛不堪，臉上儘是血污，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。
倖存的士兵縮在牆角，眼神渙散，看著那五彩漩渦，如同看著地獄的入口。
沒人敢再上前一步。
那屍毒太霸道，沾上就變異，神仙難救。
蕭天策沒有去看那些慘死的弟兄，他緩緩轉過身，那雙布滿血絲的鷹眼，像兩把淬了毒的刀子，死死釘在姜以妍身上。
「姜教授。」
他的聲音沙啞，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。
「我的人，死了十五個。現在，我需要一個解釋，或者說……一個『解決方案』。」
寶山就在眼前，卻被一群惡鬼堵死了路。
姜以妍被那股無形的壓力逼得後退半步，但她還是強作鎮定，飛快地翻動筆記，並對照著平板上的數據模型。
「根據祖輩筆記的描述，這種現象被稱為『陰穢凝結』。」
「從生物學角度分析，這應該是一種厭氧性的、具備高侵染能力的真菌孢子。」
「筆記中提到了幾種應對方式，例如……高陽氣的活物血液，或者……」
「或者什麼？」蕭天策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。
「硃砂！高純度的硃砂，理論上可以克制！」姜以妍急得快哭了。
「夠了。」
一聲冷淡的輕呵，打斷了這場無用的討論。
路凡從陰影里走出，手裡把玩著溫潤的玉簡，在那片紫霧上掃過。
「姜教授，你的理論，跟用香灰治癌症有什麼區別？」
路凡的語氣里滿是嘲弄，「這是修羅煞，不是你家門口的孤魂野鬼。拿硃砂去潑？你是想給它們加餐嗎？」
姜以妍臉色漲紅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在絕對的力量和未知的神秘面前，她的科學，一文不值。
「你有辦法？」蕭天策像一頭瀕死的野狼，猛地鎖定了路凡。
「有。」路凡點頭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，「不過，不確定管不管用。」
他抬起眼，暗金色的瞳孔里沒有絲毫情緒。
「我需要一個活人，進去試試。」
死寂。
整個墓室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蕭天策臉上的刀疤像一條活過來的蜈蚣，劇烈地抽搐著。
試？
拿他僅剩的弟兄的命，去試？
「路凡！」他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，「我的人已經死了一半了！」
「所以呢？」
路凡反問，眼神裡帶著一絲純粹的困惑，仿佛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。
「死了一半，不是還剩一半嗎？」
話音剛落，他抬起手，指尖輕輕摩挲著玉簡。
嗡——！
那五彩漩渦劇烈震盪，邊緣撕開數道細小的空間裂縫，眼看就要當場關閉！
威脅，赤裸裸的威脅。
要麼聽話，出人填坑；要麼，大家一拍兩散，誰也別想進。
蕭天策的拳頭捏得骨節發白，鮮血順著指縫滴落。他死死盯著路凡那張冷漠的臉，一股從未有過的無力感淹沒了心頭。
從始至終，他都被這個男人拿捏得死死的。
他，長安城的王，此刻卻像一條被拴著鏈子的狗。
最終，理智，或者說貪婪，壓倒了尊嚴。
「……好。」
蕭天策閉上眼，再睜開時，只剩下梟雄的冷酷。
他轉身，目光掃過剩下的親衛。
被他看到的士兵，個個嚇得魂飛魄散，拼命後縮。
「老六。」蕭天策的聲音冷得像鐵。
被點名的士兵「撲通」跪地，哭得鼻涕眼淚橫流：「司令！別讓我去！我家裡還有老娘啊……」
「這是命令！」蕭天策拔出手槍，頂在他腦門上，雙目通紅，「去，還有一線生機！不去，我現在就斃了你！」
老六徹底絕望，顫抖著站了起來。
「拿來。」路凡伸出手。
姜以妍手忙腳亂地從包里掏出一罐高純度硃砂粉。
路凡接過，隨手倒出一把在掌心。
「看好了，姜教授。」他瞥了她一眼，「這，才叫真正的『驅邪』。」
滋滋滋——！
話音未落，路凡掌心陡然爆起一團刺目的金光！
S級異能——雷罰！
狂暴的金色電弧如萬千龍蛇，狠狠鑽入硃砂粉之中！
原本死紅色的硃砂，在雷電的至陽之氣下瞬間沸騰，雜質被氣化成縷縷黑煙。剩下的粉末，竟在雷光中質變成了燦爛的赤金色，散發出一種混雜著焦糊與草木清香的奇異味道，讓聞者精神一振！
「天……天雷煉丹？！引天雷入藥，至陽破至陰！」
角落裡的鬼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，失聲尖叫，手裡的骨杖都掉在了地上，「這是失傳的雷法！你……你到底是什麼怪物？！」
路凡沒理他，手腕一抖，將那把赤金色的粉末撒向老六。
「抹在皮膚上，尤其是口鼻，快點，藥效只有十分鐘。」
老六哪敢怠慢，抓起滾燙的粉末就往臉上、脖子上胡亂塗抹。粉末一接觸皮膚，竟滲了進去，在他體表形成一層淡淡的金光薄膜。
「進。」路凡言簡意賅。
老六嘶吼一聲，閉著眼，一頭扎進了紫霧瀰漫的漩渦！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一秒，兩秒。
徘徊在漩渦口的紫毛殭屍聞到生人氣息，咆哮著撲了上來！
「啊——！」老六嚇得慘叫。
然而，就在殭屍利爪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，那層金光薄膜猛地亮起！
滋啦！
就像熱油潑在了雪地上！
那幾隻殭屍觸電般發出一聲悽厲哀鳴，爪子冒起黑煙，驚恐地連連後退，根本不敢靠近！
老六愣住了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臉，又看了看那些畏縮的怪物，臉上湧出劫後餘生的狂喜。
「我不怕它們！老子不怕它們！」他激動得手舞足蹈，轉身衝進了漩渦深處。
五分鐘後，老六完好無損地走了出來。
「神跡！這是神跡啊！」
剩下的士兵們看著路凡，那眼神徹底變了，那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！
「路先生！給我也來點！」
「路爹！我也要！」
剛才還畏縮不前的士兵，此刻瘋了一樣圍上來，恨不得當場跪下。
蕭天策站在原地，臉色複雜到了極點。
他知道，這支隊伍的軍心，從這一刻起，徹底姓路了。
路凡面無表情，將剩下的硃砂如法炮製。
雷光閃爍間，大批「雷火硃砂」新鮮出爐。
「排隊，一人一把。」他像發糖一樣分發著救命神藥。
當輪到鬼谷子時，路凡的手頓了一下。
「大師，您是高人，這點量應該夠了。」
鬼谷子哆哆嗦嗦接過硃砂，沒注意到，他那份硃砂的色澤，明顯比旁人暗淡幾分。
那是雷電之力最少，雜質最多的「次品」。
「多謝路先生！」鬼谷子如獲至寶，趕緊往臉上抹。
路凡轉過身，眼底冷芒一閃而過。
這個隊伍里，不需要第二個懂玄學的老鼠。
「走吧。」
路凡給自己和三女也抹上硃砂，單手按住斬業刀，第一個走向漩渦。
「去看看，始皇帝給我們留下的，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新世界。」
眾人緊隨其後，有了雷火硃砂庇護，那恐怖的紫煞如同擺設。
穿過漫長、光怪陸離的時空隧道，失重感讓人頭暈目眩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「嗚——！！！」
一聲蒼涼、古老、仿佛能穿透靈魂的號角聲，陡然在眾人耳邊炸響！
路凡腳下一實，踩在了堅硬的土地上。
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鐵鏽味撲面而來，嗆得人幾欲窒息。
眼前的迷霧散去。
所有人都呆立當場。
這不是仙境。
而是一片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赤紅色古戰場！
天空是詭異的暗紅色，大地被鮮血浸透，殘破的戰旗與數不清的骸骨插滿大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