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神炸了。
漫天金雨,紛紛揚揚。
那股壓在所有人靈魂上的窒息感,終於像潮水般退去。
赤紅如血的焦土之下,竟露出了玉石鋪就的古道,昭示著此地曾經的輝煌。
「走。」
路凡收刀入鞘,頭也沒回。
他上身的作戰服早就碎成了渣,露出古銅色的精壯肌肉。
皮膚下,暗金色的流光像是在重塑一副神魔之軀,每一次呼吸,氣息都比之前更強一分。
「是……」
蕭天策狠狠咽了口唾沫,強撐著還在打顫的雙腿,活像個小跟班,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。
剩下的幾個親衛更是大氣都不敢喘,互相攙扶著,眼神里只剩下對神魔的敬畏。
一行人,朝著天穹之上那座孤懸的黑色宮殿,繼續前進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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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極寒冰原,某地下冰窟。
風,在這裡都被凍成了固態。
黑暗中,一道身影盤膝而坐,周身黑氣繚繞。
突然。
「噗——!」
一口黑血噴出,將面前的萬年玄冰直接腐蝕出一個大洞。
夜宸猛地睜眼!
那雙陰鷙的眸子布滿血絲,瞳孔縮成針尖,寫滿了活見鬼的驚駭,以及……一種被人從碗裡搶走龍肉的極致怨毒!
「斷了……」
夜宸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。
「我的規則線……斷了?!」
他死死捂住胸口,那裡一道與古神遙相呼應的本源印記,正在寸寸崩裂。
那尊神……死了?
被殺了?!
「不可能!這絕對不可能!」
夜宸瘋了一樣站起來,咆哮聲震得整個冰窟都在發抖。
「那是古神!是老子謀劃了一千年的神格!在這個連源能都枯竭的末法時代,誰能殺祂?!誰配?!」
他布局千年,不惜自封,就等著今天摘桃子,一步登天!
現在,桃子熟了,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猴子,連樹都給刨了!
「路凡……」
夜宸的腦海里,瞬間閃過那個渾身纏繞雷霆,比他還像魔頭的瘋子。
「是你……一定是你!!」
夜宸五官扭曲,嫉妒的毒火快把他自己燒成了灰。
一個凡人,憑什麼染指神權!
「該死!該死!該死!」
他發狂般揮動雙臂,恐怖的魔氣將周圍的冰壁轟成齏粉。
「大人!發生什麼事了?」
幾名高階覺醒者聽到動靜,驚慌地沖了進來。
迎接他們的,不是命令。
而是一張獰笑的臉。
「正好,本座有點低血糖。」
夜宸眼中紅光一閃,五指如勾,瞬間扣住兩名手下的天靈蓋。
「大人……饒命……啊!!」
慘叫戛然而止。
兩具乾屍落地。
「廢物利用,是你們這輩子最大的價值。」
夜宸貪婪地吸乾了兩人的生命精華,才勉強穩住跌落的境界。
他抹去嘴角的血,眼神怨毒得能殺死人:「路凡……不把你挫骨揚灰,本座道心必崩!」
一步跨出,他懸浮在風雪中。
目光如刀,穿透萬里,死死鎖定了東方。
「你拿了我的東西,我就拿你的命來填!」
轟!
一道黑色流光撕裂蒼穹,直奔驪山!
……
東海之濱。
一頭體型超過航母的九級海獸「深海魔章」,正揮舞著山脈般的觸手,咆哮著砸向岸邊一個渺小的身影。
項羽赤著上身,古銅色的肌肉上布滿傷疤。
他提著天龍破城戟,咧嘴一笑。
「畜生,叫你媽呢?」
正要一戟劈下,那頭九級海獸卻像是見了鬼,突然捨棄了他,發瘋似的朝深海逃竄。
項羽一愣。
下一秒,他感應到了。
西方那股壓在整個華夏頭頂的神性威壓……沒了。
他那雙重瞳閃過一絲明悟,隨即仰天狂笑,聲蓋雷霆。
「哈哈哈哈!好!好一個路凡!」
「老子讓你去探路,你他娘的直接把天給捅破了!」
「屠神……真他媽的帶勁!」
他能感覺到,那道鎖了華夏兩千年的枷鎖,斷了。
「吼——!」
深海魔章見這人類無視自己,怒了,八條觸手合力砸下。
「滾!」
項羽看都沒看,反手一戟。
嗡——!
千米戟芒橫掃而出。
噗嗤!
不可一世的九級海獸,被當場腰斬,染紅了半邊大海。
項羽收戟,從腰間解下酒葫蘆,對著西方遙遙一敬。
「這一杯,敬你。」
「等你活著出來,老子請你喝最好的酒!」
說完,他仰頭一飲而盡,酒葫蘆往身後一扔,頭也不回地拖著大戟,走向那波濤洶湧的深海。
深海之下,一雙比深淵更恐怖的眼睛,正在睜開。
「來吧,雜碎們。」
項羽眼中戰意滔天。
「國門在此,誰敢越雷池一步!」
……
華夏中部,武帝城。
城頭,一名身披黃金戰甲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,氣息深不可測。
武皇。
末世中,唯一靠純粹武道,殺出一片淨土的狠人。
「祂死了……」
「他,也該登場了。」
武皇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。
他抬起手,掌心一枚殘破的青銅虎符,突然滾燙,其上裂紋竟自行癒合了一絲。
武皇瞳孔一縮,望向長安方向。
「兩千年了。」
「這場盛宴,怎麼能少了我?」
他輕輕一握。
城下,千名重甲武卒齊齊抬頭,發出震天嘶吼。
「出兵,長安。」
……
驪山,風雪依舊。
兵馬俑坑旁,青衣道姑玄素,盤坐如松。
她身前的三枚銅錢,已化為齏粉。
「唉……」
一聲嘆息,比風雪更涼。
神隕的剎那,她身下的龍脈地氣瘋狂逸散,被遠方的兩股氣息瘋狂吞噬。
玄素悶哼一聲,嘴角溢血。
她緩緩睜眼,清澈的眸子倒映著北方那道急速逼近的極致魔氣。
「天發殺機,移星易宿。」
「地發殺機,龍蛇起陸。」
她看著手中只剩半截的拂塵,苦笑一聲。
「路施主,貧道早就說過,你就是那天煞孤星,走到哪,哪兒就得塌房。」
「這不,討債的來了。」
玄素站起身,拍了拍道袍上的雪。
她沒動。
守陵人,只攔裡面的人出來,不攔外面的人進去送死。
「大道五十,天衍四十九。」
玄素轉過身,看向身後那座沉默的函谷關,目光深邃。
「既然你非要爭那遁去的一……」
「就讓貧道看看,你這把刀,究竟能不能把這天,也給劈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