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咔嚓、咔嚓。」
清脆的咀嚼聲，在死寂的原始森林裡迴蕩，跟嚼蘿蔔乾似的。
蕭天策喉結滾動，眼珠子都快粘在滄月手裡的半截根莖上了。
那玩意兒通體晶瑩，斷口流著奶白色的汁液，光是聞那香氣，他都感覺卡了多年的瓶頸在鬆動。
「靈源草啊！」
姜以妍終於從石化中驚醒，發出一聲尖叫，嗓子都快劈了。
她想衝過去，又不敢，只能捧著地上掉落的一片葉子，手抖得幾乎抓不住。
「古籍里『不死草』的伴生藥！一株！就一株，能讓普通人無痛覺醒到五級！還能斷肢重生！」
姜以妍心疼得直掉眼淚，看滄月的眼神，活像在看一個把傳國玉璽當核桃砸的敗家子。
「這是暴殄天物！這是對科學的犯罪啊！」
滄月停下咀嚼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像只護食的小松鼠。
她低頭瞅瞅手裡的「神藥」，又看看快哭出來的姜以妍，嫌棄地「呸」了一聲，吐出點草渣。
「沒味道。」
滄月轉過頭，冰藍色的眸子委屈巴巴地看向路凡，伸出沾著泥的小手。
「路凡，我想吃薯片，番茄味的。」
空氣，瞬間凝固。
蕭天策身後的幾個親衛，下巴「哐當」一聲砸在地上。
這他媽……是人跟神的差距嗎？
不，是人和狗的差距！
他們拼死拼活想舔一口的絕世神藥，在這位主兒嘴裡，還不如一包兩塊錢的膨化食品？
三觀，碎了一地。
路凡倒是見怪不怪，單手插兜，隨手從系統空間裡掏出一包大波浪薯片丟過去。
「湊合吃，這地方沒小賣部。」
滄月眼睛瞬間亮了，把那株能讓外界打出狗腦子的靈源草隨手一扔，美滋滋地撕開包裝，「咔嚓咔嚓」吃得那叫一個香。
蕭天策看著那個絕美的背影，只覺得比之前那尊古神還恐怖。
「走吧。」
路凡沒理會這群心態爆炸的土包子，目光投向前方。
穿過原始森林，地勢開始變得崎嶇。
前方是一片怪石嶙峋的石林。
黑色的岩石像倒插的利劍，直刺蒼穹。風穿過石縫，發出鬼哭狼嚎的嗚咽，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。
「都打起精神！」
蕭天策低喝一聲，端起變形的步槍，聊勝於無。
隊伍小心翼翼地走進石林，這裡安靜得可怕，只有腳踩碎石的「沙沙」聲。
路凡走在最前，姿態慵懶，但那雙暗金色的眸子卻像雷達，掃過每一處陰影。
突然。
「嗡——！」
一聲高頻噪音，像鋼針扎進耳膜！
一道銀光閃過，快到思維都跟不上！
「噗！」
隊伍末尾，一聲悶響。
眾人驚駭回頭。
一名全副武裝的親衛，直挺挺倒地。
他那能硬抗狙擊彈的合金頭盔，太陽穴位置，多了一個拇指粗的窟窿，紅白之物流了一地。
死得悄無聲息。
「敵襲！！！」
蕭天策嘶吼出聲，那道銀光卻已在空中折返，目標明確——隊伍里唯一的軟柿子，姜以妍！
姜以妍看著瞳孔中放大的銀光，死亡的寒意讓她動彈不得，只能絕望閉眼。
「姜教授！」蕭天策想救，卻根本來不及。
千鈞一髮。
「啪。」
一聲脆響，像拍死了一隻蚊子。
那道銀色流光，在距離姜以妍眉心三厘米處，驟然停下。
姜以妍顫抖著睜眼。
只見一隻大手橫在面前。
路凡。
他頭都沒回，只是隨意向後一抓，掌心雷光跳動，死死禁錮著那個拼命掙扎的「兇手」。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鬼東西？」
劫後餘生的姜以妍癱軟在地，驚恐地盯著路凡的手。
那是一隻巴掌大的金屬小鳥，像蜂鳥，羽毛如刀，長喙如針，尾帶倒鉤，正在路凡手裡瘋狂振翅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「金屬羽毛……尾後毒針……不可能……」
姜以妍瞳孔驟縮，聲音尖利得變了調。
「這是『欽原』！《山海經》里記載的怪物！『鳥獸寓之而死，木寓之而枯』……這是上古毒物！」
姜以妍撐著地面，指尖都在發白。
她瘋了似的掃視著周圍。
那塊通體漆黑，稜角分明的岩石……角落裡那株不起眼，卻散發著幽光的紫色小草……風中那股若有似無，讓人頭暈目眩的腥甜……
一個又一個的細節，像被閃電串聯起來的珠子，在她腦海里瘋狂拼接！
「欽原……是了，這裡有欽原……」
「那這草就是『迷魂香』，這石頭是『斷龍石』的礦脈……」
她越說，身體抖得越厲害，呼吸也變得急促。
「我的天……全對上了……全都對上了！」
「姜教授！你到底在說什麼？！」
旁邊的蕭天策的副官快被這詭異的氣氛逼瘋了，忍不住低吼。
姜以妍猛地抬頭，鏡片下的那雙杏眼，此刻亮得嚇人，裡面是一種混雜著極致恐懼與病態狂熱的光。
「我們進來的，根本不是什麼始皇陵的墓室……」
她一字一頓，聲音都在抖，卻帶著一種朝聖般的顫音。
「這裡是《山海經》上，記載的……驪珠洞天！」
神話照進現實。
蕭天策等人聽得頭皮發麻，感覺每塊石頭後都藏著一頭吃人的惡鬼。
「管它是什麼。」
路凡淡漠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恐懼。他看著手裡試圖用毒針扎他的欽原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。
「擋路者，死。」
話音剛落。
「咔嚓。」
五指發力。
那隻堅不可摧的金屬怪鳥，在他手裡像個易拉罐，瞬間被捏成廢鐵。
暗金色的血液剛爆開，就被雷霆蒸發。
路凡兩根手指從廢鐵里夾出一顆米粒大小的晶核，看都沒看，直接丟進嘴裡。
「嘎嘣。」
像嚼碎了一顆硬糖。
一股精純的銳金之氣入腹，經驗條微微一跳。
「味道不錯，有點像跳跳糖。」
路凡點評了一句。
下一秒。
轟——！！！
一股混合了神威、軍煞、雷罰的恐怖氣息，以他為中心，向四面八方瘋狂碾壓而去！
路凡，就是這片獵場唯一的王。
「嗚嗚……嘶嘶……」
石林深處，無數潛伏的獵食者，在感受到這股讓靈魂都在顫抖的氣息後，發出恐懼的哀鳴。
它們在後退，在逃跑，在為這個新主人的降臨而獻上卑微。
蕭天策看著那個閒庭信步的男人，此刻在他眼裡，路凡比這漫山遍野的怪物加起來，還要可怕一萬倍。
「走。」
路凡吐出一個字。
這一次，石林死寂，萬物臣服。
穿過這片壓抑的石林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所有人，都在同一時間屏住了呼吸。
平原盡頭，一座通體漆黑的宏偉宮殿，靜靜懸浮於空。
始皇寢宮！
但真正讓眾人挪不開眼的，是宮殿下方。
那是一片連綿不絕、霞光萬道的……藥田。
濃郁到化不開的藥香撲面而來，吸一口，靈魂都要飄起來。
藥田中央，一條白玉階梯，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級，如登天之路，直通那座黑色宮殿。
「發……發財了……」
蕭天策的副官雙眼赤紅，喃喃自語。
這哪裡是藥田。
這分明就是長生的入場券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