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隕之地被甩在身後,腳下的觸感都變了。
不再是滾燙的血色爛泥,而是溫潤如玉的白玉古道。
一條寬達百米的通天大道,筆直刺向半空中那座巍峨的黑色宮殿。
空氣里那股鐵鏽血腥味兒,也被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藥香沖得一乾二淨,吸一口,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爽得直哼哼。
「吸溜——」
滄月突然停下腳步,把手指含在嘴裡,饞得不行。
這是她第一次對路凡的零食以外的東西,表現出這麼原始的食慾。
路凡腳步微頓,抬眼望去。
白玉大道兩側,是一片看不到頭的靈田。
沒有雜草,全他媽是寶!
左側,一株株通體赤紅的植物,葉片如龍鱗張開,頂端掛著晶瑩剔透的果實,仿佛裡面流淌著滾燙的岩漿。
「龍鱗草……還有血菩提?!」
路凡體內的八億四千萬神象微粒,齊齊發出渴望的轟鳴。
餓了萬年的巨獸,聞到了血肉的味道。
這裡的每一株藥草,放在外界,都能讓各大基地打出狗腦子。
而在這裡,它們跟大白菜似的,連綿不絕,鋪了足足百畝!
「咕咚。」
一聲咽口水的聲音,在死寂的隊伍中炸開。
蕭天策身後的副官,眼珠子瞬間就紅了,脖子上青筋暴起,呼吸粗得像頭牛。
貪婪,足以燒掉理智的貪婪。
剛才路凡斬神帶來的恐懼,在這潑天的富貴面前,瞬間被沖得一乾二淨!
只要一顆!只要搶到一株!他就能突破瓶頸,甚至……也能擁有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!
「發財了……這回發財了!」
副官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,腳下猛地一彈,整個人像炮彈一樣竄了出去。
「兄弟們!搶啊!手快有手慢無!」
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。
在他的帶動下,剩下幾個親衛也被狂熱沖昏了頭腦,嗷嗷叫著就往藥田裡撲。
蕭天策張了張嘴,理智告訴他必須阻止。
但他眼角的餘光掃過那片足以讓任何勢力瘋狂的藥田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。
他伸出的手,在半空中微微一頓,最終緩緩垂下。
這是一場豪賭!
他就是要借著這股失控的貪婪,去試探路凡的底線。
如果路凡大開殺戒,固然能震懾一時,但也必將人心失盡。
若他選擇妥協,自己就能在利益分配中,重新奪回一絲話語權。
所以,他選擇了沉默,用自己手下的命,去下一盤棋。
然而。
就在副官的指尖即將碰到那株血菩提的瞬間。
「錚——!」
一聲刀鳴,乾脆利落。
一道幽藍色的細線,在空氣中一閃而逝。
「噗嗤!」
副官腳前的白玉地面,像豆腐一樣,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。
那溝壑距離他的軍靴,不到一厘米。
刀氣貼著他的軍靴划過,切斷了他額前的一縷碎發,髮絲飄落,在半空中就成了齏粉。
冷汗,瞬間濕透後背。
他僵在原地,保持著前撲的姿勢,像個滑稽的雕塑,一動不敢動。
直覺告訴他,再往前一步,裂開的就不是地面,而是他自己。
「我讓你動了嗎?」
路凡站在原地,頭都沒回,手裡拎著並未出鞘的【鎮國】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柄。
「路先生!」
副官艱難轉頭,臉上的肌肉因恐懼而扭曲,但眼神卻因不甘而赤紅。
「沒錯,是您殺了神!但我們呢!我們的人,被兵馬俑砍成了肉泥!被殭屍吸乾了鮮血!我們是在用命給您探路!」
他猛地指向身後那幾個倖存的兄弟,聲音嘶啞地咆哮:
「我們死了三十多個兄弟!他們連骨灰都沒留下!難道他們就白死了嗎?!這天材地寶,就算是給他們的一份撫恤!這不應該嗎?!」
「拼命?」
路凡終於轉過身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,那雙暗金色的眸子掃過眾人,像在看一群小丑。
「你們拼命,是因為不拼就會死。」
「至於死人……」
路凡隨手將擦刀的破布扔在地上,用軍靴狠狠碾了碾。
「那是你們太弱。」
「弱者,沒有資格談分配。」
這話太毒,太狂。
蕭天策的臉色瞬間鐵青,後槽牙都快咬碎了。
作為一方霸主,他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羞辱過?
「路凡!」
蕭天策強壓怒火,上前一步,沉聲道:「我知道你強,剛才若不是你,我們都得死。」
「但做人留一線,日後好相見。這片藥田是戰略資源,不是你一個人的戰利品!」
他強頂著路凡的壓力,聲音低沉如鐵。
「你終究只有一個人。想要守住這麼大的基業,你需要一個盟友,一支紀律嚴明的部隊。」
「我們長安衛隊,就是你最好的選擇。分出一部分藥田,你得到的將是整個長安基地的友誼和效忠。」
「這筆帳,你應該會算。」
「買賣?」
路凡笑了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「蕭司令,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?」
路凡止住笑,眼神鋒利如刀,直刺蕭天策的眼底。
「這裡,是老子打下來的。」
「門票是我撕的,神是我殺的。」
「你們充其量,就是一群跟在後面喊『666』的氣氛組。」
「現在進了門,氣氛組還想分演出費?」
路凡往前走了一步,那股斬神還未散盡的煞氣,壓得蕭天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。
「記住。」
「我吃肉的時候,你們能在旁邊聞聞味兒,那都是我心情好賞你們的。」
「想上桌?」
「先把命拿來換。」
死寂。
絕對的死寂。
蕭天策緊攥著拳頭,指甲刺破掌心,鮮血滴落。
屈辱,極致的屈辱。
但他不敢動。
因為他知道,眼前這個男人不是在開玩笑。
只要他敢說一個「不」字,那把刀,真的會砍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