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好。」
蕭天策從牙縫裡擠出這一個字，整個人仿佛瞬間老了十歲。
他一把拽住還想嗶嗶的副官，狠狠瞪了一眼，硬生生將人拖了回來。
「既然路先生看不上我們，那我們就在這兒等著。」
副官被拽回來，胸口劇烈起伏，眼神怨毒地盯著路凡的背影。
他湊到蕭天策耳邊，壓低聲音，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的陰狠：
「司令！別上頭！讓他狂！我看他能狂到什麼時候！」
「這藥田這麼大，幾萬株靈藥！就算他是大力神，他能帶走多少？」
副官瞥了一眼路凡那兩手空空的樣子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「他連個破麻袋都沒有！就算加上那三個娘們，撐死能拿走十分之一！」
「剩下的，他不拿也得爛在地里！」
「等他挑完了，咱們跟在屁股後面撿漏，一樣能發財！」
蕭天策聞言，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確實。
末世里，物資攜帶量永遠是最大的痛點。
哪怕是空間系覺醒者，儲物空間撐死也就一個衣櫃那麼大。
這百畝藥田，光是藥材堆起來都能成座小山！
路凡就算有三頭六臂，也不可能搬空！
想到這裡，蕭天策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。
他退到一邊，雙手抱胸，擺出一副「請開始你的表演」的姿態。
他倒要看看，這個貪得無厭的傢伙，最後不得不忍痛放棄寶物時，臉上會是什麼表情！
路凡壓根兒沒搭理這幫人的小算盤。
他走到藥田邊，蹲下身，隨手拔起一株龍鱗草。
根莖上沾著暗紅色的泥土，散發著比藥草本身還要濃郁的靈氣。
「好土。」
路凡讚嘆了一聲，隨手捏碎一塊土疙瘩，「這土裡泡過神血，拿回去種大蔥，都能種成靈芝。」
說完，他站起身，對著身後的顧傾城和蕭婉招了招手。
「接著。」
路凡手一揮，兩把特製的合金工兵鏟，哐當一聲扔在兩女腳下。
「幹活。」
顧傾城撿起鏟子，一臉懵逼：「凡哥，挖草藥嗎？是不是要挑大的挖呀？」
「挖個屁的草藥。」
路凡點了根煙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個煙圈，語氣理所當然：
「連根，帶土，給我一塊挖。」
「記住我的規矩。」
路凡指了指這片一望無際的藥田，眼神狂熱得像個土匪頭子：
「雁過拔毛，寸草不生。」
「老子要把這層地皮，都給它刮下來！」
「啊？」蕭婉愣住了，看著手裡沉甸甸的鏟子，又看了看這百畝藥田，「這……這得挖到猴年馬月去啊？」
遠處的副官聽到這話，差點笑出聲來。
挖土？
這姓路的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？
放著靈藥不摘，要把土一起帶走？
就算你有航母，你也裝不下幾千噸的土啊！
「真是個貪心不足的傻缺……」副官在心裡暗罵，臉上的嘲諷幾乎掩飾不住。
然而。
下一秒。
副官臉上的嘲諷，徹底僵住。
只見路凡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。
「也是，讓你們挖確實太慢了。」
路凡叼著煙，走到藥田的正中央。
他緩緩抬起右手。
那隻修長有力的手上，除了那把殺人無數的刀，什麼都沒有。
但一直躲在人群最後面、始終沒敢吭聲的鬼谷子，此時卻猛地瞪大了眼睛，死死盯著路凡的中指。
那裡，空氣似乎有些扭曲。
「起。」
路凡淡淡吐出一個字。
意念一動，系統空間——那個偽裝成一枚古樸戒指的存在，轟然開啟！
嗡——！！！
一股根本不講道理的恐怖吸力，以路凡為中心，轟然炸開！
那不是風！
是空間在哀嚎，在塌陷！
在所有人活見鬼的注視下。
路凡腳下的那片藥田，連同上面生長的血菩提、龍鱗草，以及下方足足三米深的暗紅色靈土……
活生生、憑空、消失了！
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太古巨獸，一口吞掉了一樣！
整整一百平米！
瞬間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！
「這……這……」
蕭天策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。
副官更是雙腿一軟，直接癱坐在地上，像是見了鬼一樣指著路凡，喉嚨里發出「荷荷」的聲音，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空間裝備？
他媽的誰家空間裝備是論「畝」裝的？！
這哪是戒指！這他媽是隨身帶了個黑洞啊！
「這塊土肥力不錯，收了。」
路凡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往前走了幾步，換了個位置。
大手一揮。
嗡！
又是一百平米的藥田，連根帶土，瞬間消失！
嗡！嗡！嗡！
路凡就像個高效的推土機，他所過之處，原本鬱鬱蔥蔥的藥田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，只留下一個個光禿禿、黑漆漆的大坑。
別說靈藥了。
連根蚯蚓都沒給蕭天策他們剩下！
短短五分鐘。
百畝藥田，徹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個巨大的、醜陋的、仿佛被隕石群轟炸過的盆地。
路凡站在盆地中央，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一臉滿足地嘆了口氣。
「舒坦。」
他轉過身，看向早已石化在原地的蕭天策眾人。
此刻的蕭天策，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。
那個副官更是面如死灰，眼裡的光徹底滅了。
撿漏？
撿個屁！
人家連地皮都颳走了！
「鬼……鬼谷先生……」蕭天策聲音乾澀，轉頭看向身後的老道士，「那……那是傳說中的須彌芥子嗎？」
鬼谷子死死盯著路凡的手，眼中的恐懼早已被一種近乎癲狂的貪婪所取代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聲音顫抖：
「那是神器……真正的空間神器！」
「能裝山填海……那是仙家手段啊！」
路凡似乎察覺到了那道灼熱的視線。
他抬起頭，似笑非笑地看了鬼谷子一眼。
僅僅這一眼，就讓鬼谷子如墜冰窟，瞬間收斂了所有的貪婪，低下頭不敢對視。
「走吧。」
路凡招呼了一聲還在發呆的滄月和兩女。
「這點毛毛雨，剛夠塞牙縫。」
他抬起頭，目光越過那個巨大的土坑，看向半空中那座沉默而威嚴的黑色宮殿。
那裡，才是始皇帝真正的寢宮。
也是這個洞天世界，最大的寶藏所在。
「真正的硬菜，在上面等著咱們呢。」
路凡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，邁步走上白玉台階。
身後，只留下一群欲哭無淚、心態徹底崩塌的「氣氛組」，對著那個光禿禿的大坑，在風中凌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