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漩渦，靜止了。
一隻繡著暗紅雲紋的官靴，不帶一絲煙火氣，就那麼從虛無中踏出，踩在了空氣之上。
沒有BGM，卻勝似BGM。
一種純粹到極致的「重」，像是整個宇宙的質量，都壓在了這方小小的洞天裡。
空間被強行擠壓成一塊鐵板，空氣凝固。
驪山主峰大面積崩塌，成百上千噸的巨岩滾落，將白玉階梯碾成齏粉。
地脈之氣瘋狂外泄，卻被這股無形威壓死死按在地上，化作一片土黃色氣海。
蕭天策、姜以妍等人連哼都沒哼一聲，內臟就在重壓下大面積滲血，眼一翻，直接昏死。
夜宸整個人被死死拍在地上，骨頭咔咔作響，他拼命想抬頭，頸椎卻發出即將折斷的脆響。
超越九級。
這是真正的神明！
來人終於完全走出漩渦。
一身寬大的方士長袍，鬚髮皆白，仙風道骨。
他每往前走一步，腳下虛空便生出一朵灰色蓮花。
步步生蓮，法則具象！
他臉上掛著悲天憫人的微笑，那雙眼睛卻像在看一群等待處理的垃圾，冷漠到了極點。
「臥槽！徐福！這老王八竟然沒死！」
煜皇的聲音在路凡腦子裡直接炸了，帶著三觀盡碎的驚駭和滔天暴怒：
「當年始皇派他出海尋仙，這狗東西找到不死藥竟然私吞！他苟活千年，連中原都不敢回，靠著藥力硬生生成了神！」
路凡眼神一沉。
千古第一苟王。
偷吃主子的藥，像王八一樣躲在海外活了一千年。現在主子沒了，他倒敢出來裝神弄鬼了。
徐福看都沒看地上玄陰的屍體，更沒看趴著的夜宸。
他的目光穿透風雪，精準無誤地落在路凡左手的空間戒指上。
「交出來。」
徐福開口，聲音仿佛直接在靈魂里響起。
沒有商量，不容置疑，如同天道敕令。
路凡咧嘴一笑，森白的牙齒上還沾著血：「老東西，想要？自己滾過來拿。」
徐福臉上的笑意不減。
他抬起右手，輕輕一彈。
一道灰色氣勁射出。
沒有破空聲，氣勁所過之處，空間留下一道絕對的虛無軌跡，那是法則被磨滅的痕跡！
死亡的警報在腦海里瘋狂拉響！
路凡瞳孔驟縮，兵字秘開到最大！
方圓千米的金屬殘骸拔地而起，瞬間在他身前凝聚成三十道半米厚的青銅盾牆！
神象鎮獄勁催發到極致，八億四千萬微粒轟鳴，在體表結成一層暗金色光罩！
灰色氣勁撞上第一道盾牆。
沒有爆炸，青銅盾牆瞬間氣化，連渣都不剩。
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第三十道！
摧枯拉朽！
降維打擊！
這道灰色氣勁完全不講道理，無視一切物理防禦，直接印在了路凡胸口。
「砰！」
路凡胸前炸開一團血霧，暗金光罩當場粉碎。
他整個人像被高速列車撞飛，接連砸穿三座宮殿廢墟，最後重重砸在地上，犁出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。
「咳！」
路凡咳出一大口暗金色鮮血，胸骨大面積斷裂，五臟六腑都錯了位。
要不是有神王血肉打底，這一擊，他已經沒了。
「徐福！」
一聲暴喝震散了死寂。
武皇蒙毅雙目赤紅，死死盯著這個千年前的方士。
「欺君叛國之賊！你竟敢踏足陛下陵寢！」
武皇一把扯碎身上破爛的鎧甲，金色的戰氣混雜著本源精血，瘋狂燃燒。
「陛下待你不薄！傾國之力為你造蜃樓，給你三千童男童女！你卻盜走神藥，消失無蹤！」
武皇長戈指天，聲如洪鐘：「你這種懦夫，也配稱神？！」
徐福微微搖頭。
「燕雀安知鴻鵠之志。嬴政妄圖以凡人之軀逆天伐神，本就是自取滅亡。我，不過是順應天命。」
徐福抬手，寬大的袖袍在風中鼓盪。
「既然你急著去見你的主子，我便成全你。」
就在徐福分神的這一瞬！
趴在地上的夜宸眼中閃過極致的狠辣。
神境之下，皆為螻蟻！再不跑就真成炮灰了！
他沒有絲毫猶豫，左手並指成刀，直接斬斷了自己那條殘廢的右臂。
「爆！」
九級強者的血肉當場炸開，恐怖的能量衝擊短暫撕裂了神級威壓。
夜宸化作一道血光，一頭鑽進空間裂縫。
「路凡！徐福！本座在魔宗等著你們！」
怨毒的聲音還在迴蕩，人早已消失。
徐福瞥了一眼裂縫，沒追，眼神輕蔑。
「魔宗？不過是另一塊沒長好的藥田。」
他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廢墟中的路凡。
遠處，百噸王車頂，滄月依然蹲在那。
她手裡捏著半包薯片，歪著頭，好奇地看著天上那個白鬍子老頭。
「不好吃。」
滄月嘟囔一句，感覺那老頭身上有股放了很久的霉味兒，不新鮮。
徐福的威壓，在靠近滄月周身三米時，便會自動消融，他卻完全沒注意到這個角落裡的「小透明」。
他的眼中，只有不死藥。
廢墟里，碎石翻滾。
一隻手扒住斷壁，路凡緩緩站了起來。
脊椎骨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聲響。
胸口的血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，新生的肉芽交織，將斷骨重新連接。
路凡扭了扭脖子，吐出一口血沫，伸手抹掉嘴角。
武皇提著青銅長戈，走到他身邊。
「小子，你傷得很重。」
路凡咧嘴一笑，滿不在乎：「死不了。這老幫菜的力氣，也就那樣，給神王提鞋都不配。」
武皇冷哼一聲。
「我主攻，你找機會。」
路凡搖頭。
「一起上。」
路凡瞬間就看穿了徐福的色厲內荏。
「他不敢動用全力，怕把這洞天打碎，引來外面的天譴。」
格局小了。
不愧是千古第一苟王。
聽到路凡的話，徐福那悲天憫人的臉上，眼神終於冷了下來。
「狂妄。」
一老一少，一個燃燒精血，一個重傷秒回。
面對眼前這尊不可戰勝的神明。
路凡轉頭，看著渾身浴血的武皇，咧嘴笑了，眼中透著徹骨的瘋狂。
「老蒙。」
路凡緩緩拔出鎮國刀，刀鋒直指徐福，暗金雷霆與幽藍軍煞再度跳躍。
「格局打開。」
他咧嘴一笑，眼裡的瘋狂能把神都燒成灰。
「今天，咱倆屠個神，助助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