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——!!!
路凡體內,那早已被壓制到極限的氣血,在這一刻竟被他硬生生逆轉,轟然爆發!
這不是迴光返照。
這是向死而生,是賭上一切的梭哈!
他手中的黑色虎符瞬間融化,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流光,惡狠狠地纏上早已蓄勢待發的鎮國刀。
百萬大秦銳士的不屈戰魂,與路凡體內狂暴的神象之力,在皆字秘的催化下,霸道地融為一體。
這一刀,沒有半點技巧。
只有純粹的力,純粹的殺意,以及……那股子要把這天都捅個窟窿的瘋勁!
「斬!!!」
路凡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,手中的刀化作一道暗金雷霆,自下而上,逆斬蒼穹!
太快了。
也太近了。
近到徐福根本來不及用他那神明般高高在上的姿態去化解。
這是路凡用身體的徹底崩潰為代價,換來的絕命一擊!
「嗯?」
徐福的瞳孔,兩千年來第一次,縮成了針尖!
那股久違的危機感,讓他本能地做出了一個動作——
縮手,後退。
刻在骨子裡的,還是那個貪生怕死的苟王本性。
「嗤啦——!」
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,在風雪中炸開,刺耳無比。
刀光划過。
灰色的法則護盾,脆得跟紙一樣,當場被撕開。
幾縷蒼白的鬍鬚,伴隨著半截寬大的衣袖,在空中打著旋兒,緩緩飄落。
徐福退了。
他在一個凡人面前,退了半步。
雖然只有半步。
雖然那一刀只是斬斷了他的衣袖,連油皮都沒擦破。
但……神袍斷了。
路凡單手拄著刀,像個破風箱一樣大口喘著粗氣,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雪地,燙出一個個滋滋作響的小坑。
他咧嘴,衝著那張神明般淡漠、此刻卻寫滿錯愕的臉,笑得比惡鬼還狂。
「這就是神?」
「就這?」
「老東西,你的袖子……漏風了。」
羞辱。
赤裸裸的羞辱!
比直接殺了他,還要難受一萬倍!
徐福低頭,看著自己那光禿禿的手腕,他那張維持了兩千年的神仙逼格,徹底繃不住了。
破防了!
一股灰色的火焰,猛地從他腳底升起,瞬間點燃了整片虛空。
「好。」
「很好。」
徐福的聲音變得沙啞刺耳,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。
「你,成功激怒了本尊。」
「既然你想死,本尊成全你!」
轟!
這一次,再沒有任何試探,更沒有那種裝模作樣的風度。
徐福雙手結印,身後虛空之中,浮現出一座灰色的煉丹爐虛影。
他的本命神器——天地烘爐!
「煉!」
徐福一指點出。
那巨大的烘爐虛影並未砸下,而是直接化作漫天灰火,將方圓百米徹底化為煉獄。
這不是普通的火。
這是能將萬物還原成粒子的「虛無之火」。
「滋滋滋——」
路凡身上的作戰服瞬間氣化。
他引以為傲的神王之軀,在這股火焰下開始發黑、乾裂,像是被扔進火爐里的乾柴。
痛!
像是被億萬隻燒紅的鋼針,同時扎進每一顆神象微粒里!
但他一步沒退。
因為他身後,是癱軟在地的姜以妍,是重傷的蕭婉,是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滄月。
他要是退了,這些女人,連一撮灰都剩不下。
「凡哥……你走啊!別管我們了!」顧傾城看著那個在火海中逐漸焦黑的背影,哭得撕心裂肺。
她能清楚地看到,路凡的小腿肌肉已經被燒得露出了森森白骨。
但他就像一尊釘死在大地上的魔神,半步不退!
「閉嘴……」
路凡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「老子的人……老子不發話……誰他媽敢死?」
他死死盯著步步逼近的徐福,手中的鎮國刀已經燒得通紅。
還能戰嗎?
八億四千萬微粒已經枯竭,皆字秘的反噬正瘋狂吞噬著他的內臟。
就連意識,都開始模糊。
「結束了,有趣的螻蟻。」
徐福走到了路凡面前三米處,看著這個已經快變成焦炭的男人,眼神里只剩下看死人的漠然。
他抬起手掌。
掌心之中,一團濃郁到極點的灰色光球正在凝聚。
那是足以將這方圓百米從地圖上徹底抹除的一擊。
「下輩子,記得學會敬畏。」
徐福手掌落下。
死亡的陰影,徹底吞沒一切。
路凡想抬刀,手臂卻重如山嶽,根本不聽使喚。
真的……要死了嗎?
不甘心啊。
老子還沒睡夠女人,還沒搶夠寶貝,還沒……把這該死的天捅破!
就在徐福的手掌即將落下,死亡的陰影徹底吞沒一切的瞬間——
路凡懷裡,那個一直貼身存放、幾乎被他遺忘的物件。
猛地,震了一下。
緊接著。
「嗡——!!!」
一道霸道絕倫的龍吟,猛地從他懷裡炸開!
刺目的青光,瞬間穿透了路凡焦黑的作戰服,穿透了漫天灰火,甚至穿透了徐福布下的法則封鎖!
那是一枚玉佩。
一枚雕刻著五爪金龍、內部仿佛有龍血流動的青色玉佩!
「嗡——!!!」
這一聲龍吟,並非來自虛空,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,悍然炸響!
路凡懷中那枚燙手的青色玉符,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讓它極度厭惡的氣息,竟自行崩碎。
沒有碎片飛濺。
玉符化作了一團純粹到極致的青色光芒。
那光芒,是帝王的顏色!
它沒有化作盾牌,也沒有變成利劍,而是化作一支穿雲箭,沖天而起,狠狠地撞在了驪山洞天那搖搖欲墜的穹頂之上!
「這是……」
徐福那隻即將按在路凡天靈蓋上的手,停住了。
他那雙看誰都像看垃圾的眼睛裡,第一次,出現了一種名為「驚恐」的情緒。
這股氣息,他太熟悉了!
熟悉到哪怕過了兩千年,哪怕他已經成神,這股氣息依然能讓他從骨子裡感到戰慄。
那是刻在基因里的奴性!
「嬴……政?!」
徐福的聲音變了調,不再高高在上,反而帶著一絲尖銳的破音。
「轟隆隆——!!!」
回答他的,是整個驪山地脈的瘋狂暴動!
路凡渾身焦黑,單膝跪地,用鎮國刀勉強撐著身體不倒。
他艱難地抬起頭,那雙被鮮血糊住的眼睛,死死盯著四周。
大地在開裂!
像是有什麼毀天滅地的龐然大物,正要從地底深處,破土而出!
「咔嚓!」
原本平整的阿房宮廣場,瞬間崩碎。
十二根直徑超過十米、通體漆黑、雕刻著猙獰祖龍符文的通天銅柱,帶著遠古的塵封氣息,破開大地,沖天而起!
這十二根銅柱,精準地占據了十二地支的方位。
將徐福——以及他所在的方圓千米空間,死死地圍在了中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