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秒後。
姜以妍收回手，瞳中那足以讓神明都為之顫慄的異象緩緩隱去。
「解析完成。」
「【文明火種】已提取核心規則，生成圖紙編號：CQ-012。」
「基於現有材料進行降階優化後，命名為——」
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吐出五個字。
「【量產型·玄鐵戰俑】。」
說完，她轉身，無比自然地退迴路凡身側。
那副姿態，不像一個剛剛完成了逆天偉業的屬下，倒像一隻做完了功課，正安靜等待主人摸頭誇獎的貓。
剛才還神性光輝流轉、宛若智慧女神的知性學者，此刻卻乖巧得讓蕭天策頭皮發麻。
這種極致的反差，比看到十二金人還要讓他心悸。
路凡掃了她一眼，沒說什麼，右手卻順勢一攬，直接將她不堪一握的纖腰帶進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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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以妍白皙的耳尖瞬間紅透，身體微微一僵，卻沒有躲閃，反而更安心地靠了過去。
「圖紙有了。」路凡這才轉向蕭天策，「製造條件。」
這一次，是姜以妍回答。
她報出了一連串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、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數字：
「每一台【玄鐵戰俑】，需要特種合金三百公斤作為核心骨架，『六級以上晶核』一枚作為動力核心。外部裝甲框架的切割與組裝，需要『納米級精度的軍工工具機』。」
「低於這個標準，成品率為零。」
蕭天策臉上的表情，就如同坐了一趟從天堂直墜地獄的過山車，從震驚到狂喜，最後……徹底凝固成一片死灰。
「路先生。」
他的聲音乾澀得嚇人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。
「長安城的家底，我全都清楚。您說的『星紋鋼』，整個倉庫加起來，不到五公斤，還全都是廢棄工廠的邊角料……」
「『六級晶核』，我手上只有十一顆，那是準備給核心部隊突破瓶頸時保命用的……」
他慘然一笑，那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「至於那什麼『納米級軍工工具機』……路先生，那種東西，我只在災變前的最高機密檔案里見過！」
他看著路凡，眼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徹底熄滅，只剩下無盡的苦澀與絕望。
「傾盡長安城所有，我們……」
「連一台的零件都湊不齊。」
路凡叼著煙，歪著頭，打量了蕭天策許久。
「你挺窮的。」
他下了結論。
蕭天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，卻一個字也無法反駁。
他確實窮。
窮得只剩下三十萬條等著吃飯取暖的人命，和一座每天都在吞噬海量資源的無底洞。
「所以——」
路凡指尖一彈。
菸頭在酷寒的空氣中劃出一道橘紅色的垂死弧線，被風雪瞬間吞噬。
下一秒，他右手隨意地一翻。
空間戒指，微光閃爍。
嘩啦啦啦啦——
那不是聲音。
是噩夢。
是足以讓任何一個末世梟雄心臟驟停、理智崩斷的金屬交響！
數百塊拳頭大小的銀白色金屬錠，從虛無中憑空傾瀉而出！
每一塊金屬的表面，都流淌著星辰般的神秘紋路，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、發酸！
星紋鋼！
但這，僅僅是這場瘋狂盛宴的開胃菜！
緊接著，是裹挾在金屬暴雨中的冰雹——那是比星紋鋼更耀眼、更致命的純粹光芒！
一顆、兩顆、十顆……
根本數不過來！
無數六級晶核，像是地主家多餘到拿來打水漂的玻璃彈珠，噼里啪啦地砸在堅硬的凍土上！
藍的、紫的、暗紅的……
每一顆散發出的光芒，都足以讓一個五級覺醒者因能量過載而當場爆體！
其中，甚至還夾雜著幾顆個頭更大，光芒幾乎凝為實質，讓空間都為之顫抖的——七級晶核！
「噗通！」
趙剛雙腿一軟，整個人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。
不是出於敬畏。
是純粹的，被那恐怖到溢出的能量波動，壓垮了身體的每一根神經！
他在屍山血海里摸爬滾打了十五年，什麼大場面沒見過？
可當眼前這些只存在於傳說和最高機密檔案中的戰略物資，在零下七十二度的冰原上堆成一座閃閃發光的小山，反射出的能量光暈將半邊天都映成一片瑰麗的彩色時。
他覺得，自己這半輩子，活得像個天大的笑話。
蕭天策僵在原地。
他就站在這座由財富和力量堆砌而成的「礦山」前，像一尊被風化的雕塑。
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。
腳下的冰層發出一聲清脆的「咔嚓」聲，把他從失魂狀態中驚得一個激靈。
他的腦子裡，只剩下一個念頭。
這他媽……是把哪個神的國庫，給整個搬空了？
「三百塊星紋鋼。」
路凡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波瀾，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
「六級晶核三百一十七顆，七級的九顆。」
「夠了吧？」
蕭天策的嘴角，狠狠地、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。
夠了？
這他媽的，夠把整個華夏的地圖，從南到北，用黃金重新鋪一遍了！
「夠……夠……」
「別結巴。」
路凡走過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力道不大，但蕭天策的膝蓋卻猛地一彎，骨頭髮出一聲脆響，差點就跟著趙剛一起跪下去。
「這些破銅爛鐵，拿來給你們修防線，守家看院的。」
他頓了頓，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。
「真正值錢的東西，我還沒拿出來。」
蕭天策的心臟，驟然停跳了一拍。
還……有？！
路凡已經不看他了，背著手，徑直走向那殘破的城門。
風雪中，他那帶著一絲漫不經心殺氣的聲音，卻無比清晰地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。
「召集你手下的主力團長，全部到北城樓議事廳。」
「開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