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語嫣的語調冷靜而克制。
「安全率百分之百,零基因崩潰風險。對未覺醒者,有七成概率直接覺醒。」
她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眾人。
「對已覺醒者,強化,突破。」
路凡接過注射器,在指間漫不經心地轉了一圈。
他走到六名團長里實力最低的劉勝面前。
四級冰系覺醒者,三十四歲,卡在四級瓶頸整整八個月,幾乎已經放棄了希望。
「劉勝是吧。」
「是!」
劉勝跪在地上,仰著那張被風霜刻滿痕跡的臉,眼睛血紅。
路凡把注射器扔進他手裡,像扔一根煙。
「扎自己。」
劉勝眼都沒眨一下。
他扯開破舊的作戰服袖子,看準手臂上那條猙獰的傷疤,猛地將針頭扎了進去!
三秒。
「呃啊——」
劉勝的身體猛地弓起,像一張被拉滿的戰弓!
皮膚下的血管從脖子一直暴突到額角,瘋狂鼓動!
體內的源能剎那間沸騰!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「咯咯」聲,那是骨骼在被強行重塑!
一股肉眼可見的冰藍色氣流,夾雜著血霧,從他的每一個毛孔中瘋狂噴出!
「吼——!」
劉勝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野獸嘶吼,雙拳不受控制地狠狠砸在地板上!
咔嚓!
冰霜以他的拳頭為中心,如白色瘟疫般瞬間蔓延,將半間議事廳的合金地板凍成了一面刺眼的鏡子。
氣息,在節節攀升!
四級巔峰!
四級極限!
轟!
一道無形的氣浪炸開,五級!
劉勝緩緩睜開眼,瞳孔中流轉著純粹的冰藍光暈。
他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,整個人都懵了。
困擾了他八個月,幾乎讓他認命的瓶頸,真就一針的事?
「操。」
陳峰沒忍住,脫口而出。
蕭天策沒罵髒話,但他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兩下,腮幫子咬得死緊。
還沒等眾人從這神跡般的一幕中回過神來。
路凡伸出右手食指。
一抹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匯聚,凝聚成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符文。
那符文精緻、複雜,散發著君臨天下的威壓。
「別動。」
路凡屈指一彈。
嗖!
那枚金色符文脫指而出,化作一道流光,以不容抗拒的姿態,精準地沒入了劉勝的眉心!
劉勝渾身劇震,如遭雷擊!
他的雙眼,瞬間變色!
瞳孔中原本的冰藍,被一種霸道、冷酷的暗金徹底取代!
一股與路凡同源的、帶著鐵血與殺伐的軍煞之氣,從他體內轟然炸開!
那股氣息粗糲、暴虐,帶著百萬鐵甲踏碎山河的恢宏意志!
千軍陣心·子陣,植入!
這一刻,劉勝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被烙上了一個無法磨滅的印記。
那印記的主人,就是眼前這個男人。
從此,他便是主人手中的刀,是陣中的兵!
「蕭天策。」路凡偏過頭,聲音淡漠。
蕭天策立刻站直了身體。
「壓制境界到五級,接他一拳。」
蕭天策是什麼人?
頂尖的八級覺醒者!
即便將境界死死壓制在五級,光憑那千錘百鍊的肉身和戰鬥本能,也足以碾壓任何同級。
他心裡有數,這一拳,不過是走個過場。
他走到劉勝面前,雙臂交叉護在胸前,氣息穩如山嶽。
劉勝站起身,還有些茫然。
可當那枚子陣與他的意識徹底融合的一瞬間,他的腦海里,出現了一道冰冷的指令。
那指令直接源自路凡的意志:
打。
劉勝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服從。
他沒有多餘的動作,擰腰,送胯,右拳如炮彈般轟然擊出!
砰——!!!
一聲巨響,像兩輛高速對撞的裝甲車發出的恐怖轟鳴!
蕭天策整個人僵住了。
他預想中的格擋、卸力、反擊,一個都沒能做出來。
一股完全不講道理,根本不是五級該有的蠻橫巨力,混雜著令人窒息的軍煞,轟然撞在他的手臂上!
這股力量,根本不是劉勝自己的!
這是千軍共鳴!
是路凡的力量,通過那枚子陣,直接「借」給了他!
這他媽不是劉勝在打,是路凡在借他的手打!
咔嚓!
蕭天策腳下的特種合金地板,竟被他雙腳硬生生踩出兩道清晰的裂痕!
他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推得向後滑出三米,雙腳在堅硬的地面上犁出兩道刺眼的火花,最後重重撞在牆壁上,才勉強停下!
整間議事廳,死一般寂靜。
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,呆呆地看著這一幕。
蕭天策緩緩放下已經失去知覺、微微顫抖的雙臂,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件特製的戰術背心,上面竟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拳印。
他抬起頭,看向依舊坐在主位上,慢條斯理抽著煙的路凡。
像是在看一尊活生生的神魔。
戰俑是死物。
人,是活的。
藥劑批量製造,子陣批量植入……三十萬大軍,三十萬個節點,共享路凡的力量,組成一張覆蓋整片戰場的殺陣網絡!
一人,即是成軍!
蕭天策的頭皮,炸了。
那顆在屍山血海里泡了十幾年的鐵石心腸,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跳動,幾乎要撞碎他的胸骨!
「撲通」一聲,劉勝第一個跪了下來。
他看著自己的拳頭,又看看牆邊的蕭天策,眼眶瞬間紅了,嘴角卻咧開一個激動到扭曲的笑容。
他一個卡了八個月瓶頸的老兵油子,今天一針突破,一拳打退了自己的頂頭上司,長安之壁!
這份再造之恩,夠他拿命去還一萬次!
「路先生!給我也植一個!」陳峰反應最快,跪在地上,手腳並用地往前爬了兩步,急得眼珠子都綠了。
「我也要!」
「路先生!求您了!」
剛才還一個個桀驁不馴的鐵血團長,現在跟見了骨頭的瘋狗似的,跪在地上搶著要被「烙印」,哪裡還有半點強者的尊嚴。
路凡坐在主位上,將這些人的嘴臉盡收眼底。
他吐出一口煙霧,眸底深處,掠過一抹冰冷。
想要?
那就拿命來換。
「都給我閉嘴。」
聲音不大,議事廳瞬間鴉雀無聲。
路凡掐滅菸頭,站起身。
他走到那面巨大的全息地圖前,右手食指重重地點在了一個閃爍著猩紅光芒的坐標上。
「鐵流城。」
大災變前,華夏最大的軍工複合體。納米級精密工具機、生物列印車間、武器研發中心……全套家當。
也是源神教在北方最大的據點,一條囤滿了軍火的毒蛇。
「想當鐮刀,就給老子去搶。」
路凡的手指,沿著地圖劃出一條筆直的血色紅線,從長安城,直指鐵流城。
「這條線上的所有釘子,一顆不留,全部給老子拔乾淨!」
「藥劑管夠,子陣管夠,戰俑老子也能量產!」
「但前提是——」
「你們能從鐵流城裡,給老子搶回來多少條生產線!」
蕭天策猛地站起身,胸中的熱血幾乎要燃燒起來!
「全軍整備!」
他的聲音像鐵錘砸在燒紅的鐵砧上,鏗鏘有力。
「三日後,全軍出征,目標鐵流城!」
「出征鐵流城!」
六名團長齊聲咆哮,聲浪幾乎要掀翻北城樓的屋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