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九宮城外。
戰場上的絞肉機還在轟鳴。血腥與鐵鏽的味道,瀰漫空氣。
趙剛帶領前鋒營,正面死扛九宮城的出擊部隊。
他身上掛滿傷痕,像頭搏命的雄獅。
他身後的七千鱗馬,在古老暗金篆文驅動下組成圓陣。
這堅不可摧的壁壘,將雷萬鈞的鐵血十字團死死擋在後方,敵軍寸步難行。
趙剛斷了一根手指,被彈片削的。
他用繃帶一纏,把槍別在腰上,單手提刀繼續砍殺。
眼中只有敵人,沒有絲毫退縮。
鱗馬圓陣雖然擋住了裝甲部隊衝鋒。
但那些陸地巡洋艦太重了。
八十多噸的鋼鐵怪物碾過來,什麼陣型都頂不住。
每前進一寸,都伴隨著冰雪與血肉的悲鳴。
雷萬鈞站在最大那台巡洋艦頂上。
他看著前方死戰不退的鱗馬陣,笑意越來越濃。
他伸手打開儀錶盤上的透明保護殼。
隨後一掌拍上一個血紅色的按鈕。
「跟老子玩陣型?」
光頭青筋暴起,兇惡的臉上布滿獰笑。
「讓你們見識真正的絞肉機!」
六台陸地巡洋艦車體同時傳出沉悶機械運轉聲,引擎轟鳴,鋼鐵巨獸仿佛正在甦醒。
兩側裝甲板彈開,露出內部一排排高速旋轉的合金鋸齒臂。
每條臂展超過三米,末端焊著舊時代採礦設備拆下來的金剛石切割盤。
六台八十噸的鋼鐵怪物,同時展開了十二條三米長的絞肉手臂。
那畫面就像六隻張開了所有腿的機械蜘蛛。
金剛石切割盤每分鐘六千轉。
末世前專門用來切割高硬度礦脈岩層。
放到這戰場上,它就是一台長著十二條手臂的移動刑場。
所過之處,儘是毀滅。
第一頭鱗馬撞上去。
它的冰藍鱗甲能扛住穿甲彈,但扛不住物理絞碎。
高速旋轉的合金鋸齒接觸鱗甲表面瞬間,火星四射,金屬尖叫聲刺破耳膜。
鱗甲扛了半秒。
只有半秒。
鋸齒切進了肉。
鮮血和碎肉被高速旋轉切割盤甩出二十多米,落在雪地上冒著白氣,將潔白冰雪染成觸目驚心的血紅色。
一頭三噸半的五級變異鱗馬,被三條鋸齒臂同時切入。
不到兩秒,就變成了三截。
龐大身軀轟然倒地,再也無法起身。
「哈哈哈哈!」
雷萬鈞在巡洋艦頂上,笑得前仰後合。
光頭在探照燈下反光,眼中閃爍著狂熱。
「切菜一樣!老子早就說了,什麼變異獸、什麼陣法,碰上物理就是渣渣!在絕對鋼鐵洪流面前,一切花里胡哨都是廢物!」
......
鱗馬圓陣被強行犁開。
前排鱗馬身上雖流轉暗金篆文護體之力,但千軍陣心附加的法則防護終究有極限。
它能偏轉穿甲彈直射動能,卻對付不了持續接觸式的物理切割。
這套絞肉系統,是雷萬鈞專門用來對付大型變異獸的。
趙剛在前線聽見後方鱗馬嘶鳴和血肉碎裂聲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,心臟猛地緊縮,雙眼瞬間布滿血絲。
「媽的!」
他一腳踹翻面前九宮城的步兵,來不及補刀。
抓起通訊器,扯著嗓子吼起來。
「路先生!後方鱗馬陣被鉸碎了!那幫孫子出了絞肉機!再不管的話,咱們的陣型就要被徹底鑿穿了!」
通訊頻道里,只有均勻的呼吸聲。
趙剛急得滿頭大汗,差點把手裡通訊器捏碎。
然後他聽見了。
一聲極輕的響動,幾乎被漫天炮火吞沒。
那是精緻瓷杯,穩穩放到金屬茶几上的聲音。
「叮。」
路凡的聲音傳來,懶洋洋的,帶著淡淡菸草味。
「練兵結束。收網。」
百噸王頂部艙門,在低沉液壓聲中緩緩彈開。
路凡走了出來。
穿著一件單薄黑色背心,迷彩軍褲,一雙沾著些許灰塵的軍靴。
戰場上的極夜風暴呼嘯撲面而來。
零下七十度的冷空氣如刀。
但在接觸到他體表三寸的地方,冷空氣詭異停滯。
不是被擋住,而是被硬生生吞掉了。
混沌微粒構建的高維力場,將一切冰冷與殺機霸道拒之門外。
他邁步走向戰場。
不,不是走。
是踩。
每一步踩下去,腳下堅硬如鐵的凍土都會發出一聲悶響。
隨後,出現一個直徑半米的恐怖龜裂紋。
那不是用力量踩碎的,而是體內八億四千萬顆混沌微粒的重力場,生生壓出來的!
雷萬鈞最先注意到了這個迎著炮火正面走來的身影。
他停下了狂笑。
機甲擴音器電流聲刺耳地響了一下。
「嚯?正主終於捨得從王八殼子裡爬出來了?」
雷萬鈞嗓門足以蓋過引擎轟鳴,透著殘忍狂熱。
「親自出馬了?來得好!」
「省得老子打完小的再打老的!今天老子連你一塊兒絞成肉泥!」
說完,他伸手狠狠拍了拍腳下巡洋艦厚重裝甲,聲音帶著不可一世的得意。
「看見沒有?六台陸地巡洋艦,三百輛改裝戰車,全是老子一手攢出來的寶貝疙瘩!」
「楚家那丫頭給我看了你那什麼玄鐵戰俑的數據,說實話,不咋地!」
「老子這套絞肉系統,專門伺候你那些鐵皮罐頭和死牲口!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,也得被碾成渣!」
六台巡洋艦同時向兩側推進。
絞肉臂全速運轉,將兩側鱗馬圓陣像犁地一樣翻開。
鮮血與斷肢橫飛。
被困在裡面的其他改裝戰車趁機湧出缺口,重新組成密不透風的衝鋒陣型。
三百輛戰車加六台巡洋艦。
鋼鐵洪流再次匯聚,帶著滔天壓迫。
這次,所有黑洞洞的炮口,全部對準一個目標——
正面走來的,路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