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全體開火!」
雷萬鈞沒有任何猶豫,面容扭曲地嘶吼。
上百門火炮、機關炮、高射炮同時充能。
耀眼的火光從每一輛戰車的炮口裡噴涌而出,瞬間照亮了大半個極夜的戰場。
面對這足以將一座小山夷為平地的火力覆蓋,路凡沒停步。
他甚至慢條斯理地掏出一根特供香菸,叼在嘴裡,指尖跳躍起一粒暗金色雷火,啪的一聲點上了。
「老子看不起搞火鍋心理戰的人,但老子更他媽看不起慢吞吞走路裝逼的!」
雷萬鈞扯著嗓子咆哮,一腳重重跺在車頂。
「給我轟!把他轟成連他媽都不認識的渣!」
百炮齊鳴!
上百發炮彈拖著粗壯的橘紅色火尾拔地而起。
幾十條彈道交織成一張足以覆蓋半個足球場的死亡之網,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,朝路凡的方向瘋狂傾瀉。
趙剛在遠處看得目眥欲裂,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「路先生!躲開啊!」
路凡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煙圈。
他抬起了頭。
看的卻不是漫天飛舞、近在咫尺的炮彈,而是天上的雲。
極夜裡的雲層很低,幾乎壓在人頭頂上。
鉛灰色的積雲被暴風雪攪成一鍋翻滾的泥漿。
路凡的眼睛裡,有電光在跳。
不是比喻。
是真實的、物理的電弧,在他冰冷虹膜的邊緣,如游龍般一跳一跳。
S級雷系異能。
九級巔峰的源能儲量。
八億四千萬顆混沌微粒共振。
三重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疊加,在同一刻毫無保留地灌入異能迴路。
天,變了。
鉛灰色的積雲在短短三秒內膨脹了十倍,內部翻湧著水桶粗細的紫黑色電蛇。
氣壓驟降到令人窒息的程度,風向瞬間混亂,連那些即將砸到路凡頭頂的炮彈,其彈道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氣象劇變強行扭曲,擦著路凡的身體飛過,在身後炸開一團團無用的火花。
雷萬鈞臉上的狂笑戛然而止。
他看見了。
雲層的底部,一個直徑超過三百米的巨大雷霆渦旋正在成形。
渦旋的中心,暗金色的光芒從雲縫裡刺透出來,帶著一股高高在上、蔑視眾生的神威。
這景象太離譜了。
離譜到雷萬鈞的大腦瞬間空白,呼吸停滯了半秒。
半秒後,他聽見了嗡鳴。
一種由上百億焦耳的能量在極端高頻下振蕩產生的、超出人耳正常接收範圍的恐怖嗡鳴。
雷萬鈞只覺得自己靈魂都在這嗡鳴中顫慄。
路凡夾著煙,抬起右手,兩根手指併攏,猶如握著天罰的權柄,朝天一指。
「落!」
一個字,輕描淡寫,卻言出法隨。
暗金色的混沌神雷,自三百米高的渦旋中心,轟然砸下!
不是一道細線。
是一根直徑超過十米的滅世光柱!
目標,是三百輛戰車和六台陸地巡洋艦組成的鋼鐵集群最密集的核心區域。
那根暗金色的光柱接觸到第一輛戰車車頂的瞬間,畫面變得極其詭異了。
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。
沒有沖天的火球。
沒有碎片四濺。
有的,只是如海洋般沸騰的藍白色電弧。
無數條藍白色的電弧像活過來的毒蛇一樣,從光柱的接觸點瘋狂蔓延。
它們順著金屬裝甲的表面極速爬行,無孔不入地鑽進每一條縫隙,每一個螺栓孔,每一根裸露的電線,甚至鑽進駕駛員的防寒服里。
——電磁脈衝。
超高壓。
遠超舊時代任何一種EMP武器的極致版本,且附帶著混沌微粒的湮滅屬性。
效果,在一秒內顯現。
巡洋艦的儀錶盤瞬間爆碎,玻璃渣濺了駕駛員一臉。
控制台冒出了刺鼻的藍煙。
引擎里傳來金屬瘋狂研磨的尖嘯聲,那是過載的恐怖電流將控制線路瞬間燒穿後,動力傳動系統徹底失去約束的悲鳴。
八十噸的鋼鐵怪物猛地打了個趔趄,那令人膽寒的絞肉臂,轉速從每分鐘六千轉驟降為零。
失去旋轉力的金剛石切割盤狠狠卡在一頭鱗馬的殘骸里,巨大的慣性無處釋放,直接將整條粗壯的臂杆從根部硬生生折斷,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。
第二台巡洋艦的油箱裡,被高壓電弧擊穿的燃油管瞬間起火。
轟——!
八十噸的火球沖天而起,將上方的雲層都映得通紅。
改裝戰車的情況更慘。
這些由廢鐵和舊時代零件拼湊出來的鐵皮罐頭,電子系統本就沒多少冗餘。
一發脈衝掃過,所有電路板瞬間燒成了焦炭。
發動機集體熄火。
制動系統全面失靈。
幾輛高速衝鋒中的突擊車失去動力控制,歪歪扭扭地撞上了旁邊的同伴。
沉悶的金屬碰撞聲連成一片,連鎖反應在五秒內波及了半個車隊。
彈藥殉爆的火光從車隊中間連環炸開,一輛,兩輛,五輛,十輛……
像放鞭炮一樣接連不斷,慘叫聲被接連的爆炸徹底掩蓋。
三秒。
只用了短短三秒。
三百輛戰車,六台不可一世的巡洋艦,在三秒鐘之內,從一支足以橫掃南方的鋼鐵軍團,變成了一座冒著滾滾黑煙的廢鐵墳場。
「撲通!」
雷萬鈞從癱瘓的巡洋艦車頂上一頭栽了下來,重重地摔在混合著機油和鮮血的雪地里。
他引以為傲的麻花鋼筋掉在一旁,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軟,褲襠里滲出騷黃的液體。
他瞪著滾圓的眼珠子,看著周圍化為廢鐵的心血,嘴唇劇烈哆嗦著,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。
梟雄的心理防線,在這一刻徹底崩潰。
與此同時,九宮城主殿內。
「噹啷——」
楚瀟瀟手中那杯昂貴的紅酒,砸在昂貴的大理石地面上,摔得粉碎。
猩紅的酒液濺在她素白的狐裘上,刺目無比。
她死死盯著全息屏幕上那如同神跡般的暗金雷霆,嬌軀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。
她引以為傲的算計、謀略,在這一根手指引下的天雷面前,顯得如此可笑,如此滑稽。
「這就是……他的力量?」
楚瀟瀟喃喃自語,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,但在這極度的恐懼深處,卻又燃燒起一絲病態的、幾乎要將她自己吞噬的狂熱與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