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場陷入死寂。
風雪的呼嘯成了天地間唯一的動靜。
趙剛騎在鱗馬上,手裡的重刀高舉在半空。
他保持著前傾揮砍的姿勢,定格在風雪中。
陳峰忘了呼吸。
視網膜上死死烙印著那道貫穿天地的暗金色光柱余像。
九宮城出擊部隊的士兵們呆立在原地。
那支本該碾碎北方大軍的王牌裝甲兵團,在短短三秒內,化為了一片冒著黑煙的廢鐵墳場。
劉天方雙腿發軟,褲襠里湧出一股溫熱。
他大腦一片空白。
而在後方,雷萬鈞的陸地巡洋艦還沒殉爆。
領頭那台車的裝甲最厚重,勉強扛住了第一波毀滅性的電磁脈衝。
但這已經是它最後的倔強,所有電子系統徹底報廢。
屏幕黑成了死水,通訊器里只有沙沙聲,連開艙門的液壓裝置都死死卡住。
駕駛艙里漆黑一片,幾根燒斷的電線閃爍著電火花,發出「嗞嗞」的聲響。
雷萬鈞瘋狂拉動面前的操縱杆。
沒反應。
他死命去踩底下的液壓踏板,踏板被踩得變了形。
沒反應。
「動啊!給老子動啊!」
他粗壯的拳頭砸在儀錶盤上,指骨破裂,鮮血混合著短路的火花濺在臉上。
「這他媽不可能!老子的車!老子的心血!怎麼會這樣!」
他語無倫次地咒罵著,聲音里透著哭腔。
兩隻粗糙的大手在黑暗中胡亂摸索,試圖找到隱藏的手動逃生閥。
頭頂傳來金屬被外力強行撕裂的聲音。
二十厘米厚的特種合金裝甲板發出刺耳的尖嘯。
裂縫從頭頂的正中間突兀出現。
極寒冷風順著那條縫灌進來。
嘎啦啦啦——!!!
伴隨著金屬扭曲聲,那條縫被兩隻手從外面粗暴地掰開。
極夜的光線從頭頂的豁口灑進來,驅散了艙內的黑暗。
雷萬鈞跌坐在駕駛座上,仰著頭,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那張臉被暗金色的生物殖裝半覆蓋,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,以及緊繃的下頜線。
路凡蹲在裂口邊緣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艙內。
他的手指扣在合金裝甲參差不齊的斷面上,堅硬的金屬碎屑簌簌往下掉,砸在雷萬鈞的光頭上。
「你的鐵王八,不太結實啊。」
路凡的聲音很輕。
落在雷萬鈞耳朵里,卻成了催命符。
雷萬鈞的大腦徹底宕機。
路凡伸出一隻手,扣住雷萬鈞的後領,往上一提。
二百多斤的光頭壯漢,被從撕裂的裝甲裂口中硬生生拽了出來。
雷萬鈞的肩膀蹭到斷裂的鋒利金屬邊緣,名貴的外套被撕爛一半,連皮帶肉被刮下一大塊,鮮血直流。
「砰!」
雷萬鈞被重重地摔在巡洋艦冰冷的車頂上。
戰場上的狂風灌進他大張的嘴巴里。
他拼命想爬起來,雙腿卻發軟使不上勁。
徒手扯開二十厘米厚特種防爆合金的畫面,徹底擊潰了雷萬鈞的心理防線。
這不是人類該有的力量。
「別……別殺我!」
求生的本能碾壓了所有尊嚴,他趴在車頂上連連磕頭。
「路爺!路爺爺!只要您饒了我,我鐵血十字團的物資、女人、地盤,我什麼都給您!我給您當狗!」
路凡無視了他。
他慢慢站直身子,迎著極夜的風雪,站在巡洋艦車頂上。
目光掃過整個戰場。
正面,劉天方的出擊部隊已經徹底喪失了戰鬥意志。
大批九宮城士兵丟下武器,跪在雪地上雙手抱頭。
後方,鐵血十字團的戰車全部趴窩。
沒有被當場震死的車組成員,拍打著打不開的厚重艙門,從狹小的縫隙里傳出陣陣呼救聲。
路凡緩緩抬起右手。
「陣。」
千軍陣心全功率運轉。
路凡體內八億四千萬顆混沌微粒的共振頻率陡然拉高,鋪展方圓十公里的暗金法陣光芒驟然刺目。
趙剛前鋒營、後方步兵,以及那七千頭鱗馬,體表的暗金符文同時暴漲。
被絞肉臂撕裂深可見骨的鱗馬,傷口處暗金光芒流轉,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結痂癒合。
受了重傷的士兵,蒼白的臉色恢復了血色,斷裂的骨骼在陣法的強行牽引下「咔咔」復位。
趙剛胸腔里湧上一股灼熱。
源能在經脈里暴走,肌肉的每一根纖維都在渴望殺戮。
他死死攥緊了手中那把卷刃的重刀,雙眼赤紅。
「全軍——」
路凡的聲音通過千軍陣心,直接在每一個鐵流城士兵的腦海中炸響。
平靜,冷漠,高高在上。
「反攻。不留活口。」
趙剛咧開嘴,露出一口沾滿鮮血的牙齒。
「弟兄們!聽見了嗎?!」
他猛地舉起戰刀,胯下鱗馬發出一聲狂暴嘶鳴。
「路先生說了,不留活口!!!」
「殺——!!!」
兩萬人的怒吼匯成一道聲浪。
五十台玄鐵戰俑拔出巨大的重劍,六米高的鋼鐵身軀全速衝鋒,每一步都踏得大地瘋狂震顫。
七千鱗馬分作左右兩翼,切入失去動力的鐵血十字團殘陣。
沒有電子設備,沒有動力系統。
那三百輛曾經耀武揚威的戰車,此刻就是三百口焊死的鐵棺材。
戰俑的重劍裹挾著萬鈞之力狠狠劈在裝甲上。
厚重的車體連同裡面的人被豎著剖成兩片,鮮血狂噴。
鱗馬的鐵蹄踏碎了車窗的防彈玻璃,鋒利的獨角挑翻了車頂。
被死死困在艙內的車組成員連逃跑的資格都沒有,在黑暗的鋼鐵牢籠里,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死亡蹄聲,隨後被生生碾碎。
正面的九宮城出擊部隊崩潰得更快。
劉天方嚇得肝膽俱裂。
他連滾帶爬地跨上最後一輛還能跑的輕型突擊車,瘋狂踩下油門,調轉方向往九宮城的城門口死命逃竄。
一頭渾身浴血的五級鱗馬眨眼間便追上了那輛狂飆的突擊車。
趙剛從馬背上一躍而起。
手中的重刀帶著千軍陣心加持的霸道暗金罡氣,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半月弧光,一記力劈華山,從突擊車車頂的正中間狠狠砍了下去。
「哧啦——!」
連特製裝甲車帶裡面的人,被這一刀毫無阻礙地砍成了均勻的兩半。
劉天方左右兩半身子向兩邊倒下分開,嘴巴還保持著驚恐大張的形狀。
死人是不需要說話的。
趙剛穩穩落地,隨手一甩,重刀上的血珠在雪地上濺出紅梅。
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,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「叛逆的東西,在路先生面前,你跑得掉嗎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