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噸王堡壘，核心醫療區。
「嗡——嗡——」
高濃度源能修復液在密封艙內循環，發出單調的低鳴。
路凡的意識，就是被這聲音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拽回來的。
他猛地睜開眼。
沒有窗，只有刺眼的無影燈。
他試著動了動右手。
「嘶……」
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從手臂的每一寸經脈傳來，像有上萬根燒紅的鋼針在骨頭縫裡攪動。
「只能發揮出七成實力。」
路凡迅速評估著身體狀況。
外傷看著是好了，但內里的經脈和骨骼，還是一片狼藉。
十倍「皆」字秘，這玩意兒真不是人玩的，後勁太大了。
「嗤——」
醫療艙的門自動滑開。
冷冽的空氣灌入，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。
路凡坐起身，一偏頭，動作頓住了。
床邊，趴著兩個女人。
蕭婉和慕容雪。
兩人就這麼衣衫不整地趴在床沿，顯然已經守了好幾天，臉上滿是疲憊。
蕭婉那張平日裡精明幹練的臉蛋，此刻帶著憔悴，眼底的青黑怎麼也藏不住。
慕容雪睡得更沉，眉頭卻死死地擰著，一隻手還緊緊地抓著路凡的左手手腕，像是怕他跑了。
路凡沒動。
他看著這兩個女人，心裡某個被冰封的地方，好像裂開了一道小縫。
他想抬起那隻沒受傷的左手。
手在半空停頓了半秒。
最終，還是輕輕落在兩女有些凌亂的頭髮上，各自揉了一把。
動作生疏，甚至有些笨拙。
「嗯？」
慕容雪幾乎在路凡觸碰到她的瞬間就驚醒了。
她猛地抬頭，看到坐在床邊的路凡，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，瞬間被狂喜和水汽填滿。
下一秒，她什麼都沒說，不顧一切地撲進路凡懷裡，雙臂死死地從後面抱住他。
「你醒了……」
聲音悶在路凡的胸口，帶著濃重的鼻音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蕭婉也被驚醒了。
她愣愣地看著路凡，眼淚「唰」地一下就涌了出來。
但她很快抬手，用袖口狠狠抹了把臉，強行把所有情緒都壓了回去，迅速恢復了那個運籌帷幄的蕭家大小姐。
「路先生。」
蕭婉站直了，整理了一下身上皺巴巴的衣服。
「身體怎麼樣？」
「死不了。」
路凡拍了拍慕容雪的後背，示意她鬆開。
他看向蕭婉，直接切入正題。
「說正事，這三天，情況如何。」
蕭婉立刻進入狀態。
「鐵流城戰損清點完畢，陣亡兩千三百一十人，重傷八百。不過好消息是，核心工業區和兵工廠都保住了，新一批的玄鐵戰俑已經在加緊趕工。」
「南邊，趙剛的捷報剛到。」
蕭婉調出一份虛擬光幕。
「楚瀟瀟那個女人，手段確實毒辣。她只用了三天，就把鐵血十字團的殘部全部收編了，雷萬鈞被廢了手腳，跟死狗一樣鎖在囚車裡。」
「趙剛接收了一百二十輛重型戰車，現在大軍已經推到了巫神殿老巢外面，把那地方圍了個水泄不通。」
路凡的視線在光幕的物資清單上掃過。
九宮城的軍火庫，加上鐵血十字團的裝甲部隊。
這次雖然差點把自己玩廢，但換來的，是整個湖州地區無可撼動的統治權。
這波，血賺。
這些家底，足夠他把手下這兩萬大軍武裝到牙齒，甚至能讓百噸王來一次脫胎換骨的升級。
「楚瀟瀟幹得不錯。」
路凡從床頭櫃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特供煙，點上。
「接通她的加密視訊。」
「是。」
光幕閃爍，畫面切換。
楚瀟瀟出現在屏幕里，背景是九宮城主殿的廢墟。
她換下了一身旗袍，穿著筆挺的黑色軍服，更顯身段妖嬈，氣質卻冷硬如鐵。
看到路凡的瞬間，她沒有任何猶豫，單膝重重跪地。
「瀟瀟，恭迎主人甦醒。」
她那獨有的煙嗓壓得很低，眼神里的狂熱和恭敬幾乎要溢出屏幕。
「起來。」
路凡靠在床頭，吸了一口煙。
煙霧繚繞中，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「這麼急著找我，給我帶了大禮？」
「主人明鑑。」
楚瀟瀟站起身，修長的手指在身前的控制台上飛快操作。
一份極其複雜的星圖坐標和一段加密音頻被傳輸過來。
「這是陰九幽留在巫神殿總部的通訊器，我花了整整兩天，才破開它的核心頻段。」
楚瀟瀟的語氣里，透著一絲急於證明自己的興奮。
「第一份大禮，是巫神殿秘密寶庫的坐標。他們搜颳了兩年，裡面的源能晶石，保守估計在五噸以上。」
路凡吐出一口青煙，不置可否。
「第二份呢？」
楚瀟瀟的神色瞬間變得極其凝重。
「第二份，是我截獲的一段神秘通訊。陰九幽在死前，一直在跟一個叫『荊楚鬼域』的組織聯繫。」
「荊楚鬼域？」
路凡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這個名字，哪怕是他前世五年的底層掙扎記憶里，也從未出現過。
「對。」
楚瀟瀟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帶著一絲寒意。
「根據破譯的內容，巫神殿那套『百鬼夜行』大陣，根本不是他們自創的，只是『荊楚鬼域』賞給他們的一套殘次品。」
「陰九幽在南方到處抓倖存者，也不是為了修煉。」
「『荊楚鬼域』給他的真正任務，是在極晝到來之前，湊齊一百萬活人，血祭天殤山！」
「血祭百萬？」
旁邊的蕭婉倒吸了一口涼氣，臉上血色盡褪。
「他們要幹什麼？」
路凡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「喚醒。」
楚瀟瀟吐出兩個字，讓醫療艙內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度。
「他們要用百萬生靈的血肉和靈魂做錨點，喚醒一個深埋在天殤山地底的……古老存在。」
她抬起頭，透過屏幕直視路凡。
「主人，陰九幽死了，血祭任務失敗。『荊楚鬼域』絕不會善罷甘休。」
「我們，已經被盯上了。」
醫療艙內一片死寂。
路凡沒有說話。
他靜靜地抽完最後一口煙，將菸頭狠狠按在旁邊的金屬託盤裡，火星爆開。
十萬年前的古族，神秘的荊楚鬼域，地底沉睡的東西……
這盤末世的棋局，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「神明」農場主，似乎已經等不及要下來收割了。
但那又如何。
路凡扯動嘴角，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。
「正好。老子正愁這南方的地盤太小，不夠我折騰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