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墟海域。
百噸王在距離目標坐標三十公里處,緩緩減速。
不是路凡想減速。
是因為前面,沒路了。
一堵灰白色的霧牆,跟天塌下來似的,橫在海天之間。
上不見頂,下不見底,兩邊更是看不到頭。
這玩意兒,絕對不是普通的霧。
蘇雅的臉色很難看,所有的探測信號,像泥牛入海,連個泡都不冒。
「源能磁暴迷霧。」
她摘下眼鏡,用力揉了揉眉心。
「這破玩意兒能吞掉一切探測手段,進去就跟瞎子沒區別。」
「盲區多大?」
「不知道,可能是十公里,也可能是一百公里,純開盲盒。」
楚瀟瀟的情報網,在這裡也徹底成了擺設。
她靠在光幕前,漂亮的丹鳳眼裡滿是挫敗。
「主上,我的所有渠道,全廢了。」
路凡沒說話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角落裡,一直沒說話的姜以妍身上。
她捧著一杯早就涼了的咖啡,黑框眼鏡後面的眸子,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堵霧牆。
路凡走了過去。
「你的眼睛,看得穿嗎?」
姜以妍放下咖啡杯,摘掉了眼鏡。
她那雙漂亮的杏眼裡,七彩星雲瘋狂旋轉起來!
那是被路凡的本源滋養後,已經完成究極進化的萬法通明之眼。
「單靠我,撐不住。」她老實說。
路凡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
「接著。」
一縷精純到極致的琉璃色本源,從他掌心湧出。
姜以妍沒猶豫,雙手直接覆了上去。
磅礴的能量灌入身體,她閉上眼,再猛地睜開!
那雙萬法通明之眼,瞬間從七彩變成了熾白,亮得像兩顆超新星!
她的視線,穿透了艦壁,穿透了三十公里的風暴,直接扎進了那堵該死的霧牆!
在她的視野里,迷霧不再是混沌。
而是一張由無數能量節點和法則線路編織成的,超級巨大的蜘蛛網!
「我看到了。」
姜以妍的聲音很輕,卻異常清晰。
「七層嵌套的迷障陣,每一層都有獨立的能量供應。」
「弱點。」路凡只關心這個。
「有!七個主陣眼,按北斗七星排列。」
她鬆開路凡的手,走到光幕前,手指在虛空中飛快地點出了七個紅點。
「打掉這七個點,它就廢了。」
路凡掃了一眼坐標,全記在了腦子裡。
「最近的,八公里,在水下一百二十米。」
「最遠的,五十三公里,在迷霧最深處。」
路凡走回主座,一屁股坐下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「用不著那麼麻煩。」
他抬手,在光幕上,從百噸王的位置,簡單粗暴地畫了一條直線,直接貫穿了那七個紅點。
「七個點,七門副炮,一輪齊射,給我把它捅穿。」
蘇雅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。
「副炮的精度在穿透磁暴後會大幅衰減,命中率……」
「姜以妍負責修正彈道。」路凡看向姜以妍。
姜以妍重重點頭。
她走到火控台前,雙手懸在操控面板上,眼中的熾白色光芒暴漲。
她要做的,就是給這七發炮彈,當人肉GPS!
「準備好了。」
路凡舉起右手,猛地揮下。
「開火!」
轟!
七道幽藍色的光柱,同時咆哮著,一頭扎進了灰白色的迷霧!
光柱剛一進去,立刻被狂暴的磁場扭曲、拉扯,眼看就要偏離軌道。
姜以妍的手指在面板上舞出了殘影!
她在實時修正!
每一發炮彈的飛行軌跡,在她眼中就是一條可以編輯的法則線。
她硬生生把那些被扭曲的彈道,一條條地,強行掰了回來!
姜以妍的臉,一下子白了。
她悶哼一聲,一縷殷紅順著鼻腔流了下來。
但她的手,沒停。
迷霧深處,七聲沉悶的爆炸,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!
咔嚓!
整面霧牆,像是被砸了一錘子的玻璃,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!
嘩啦!
下一秒,那堵該死的霧牆,當場碎成了渣!
灰白色的能量碎屑,像下了一場大雪,紛紛揚揚。
迷霧散去。
一座島,出現在所有人眼前。
通體漆黑。
島嶼表面覆蓋著一種詭異的黑色石頭,上面刻滿了不斷發著暗紅色微光的邪惡符文。
島中央,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哥德式神殿。
而島嶼四周的海面上,密密麻麻,鋪滿了白骨。
人的,海獸的,還有些奇形怪狀,一看就不是地球原產的。
一股子讓人從骨子裡反胃的邪門氣息,撲面而來。
「歸墟。」蘇雅的聲音乾巴巴的,「果然在這裡。」
路凡站了起來。
他沒有下令開炮。
他體內的琉璃神骨在嗡鳴,混沌劍魂在咆哮,紫金雷瞳在瘋狂預警!
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同一件事。
島上,有大傢伙。
一個值得他,認真打一場的大傢伙。
路凡走到艦首,暗物質外殼為他無聲裂開。
他活動了一下脖子,骨節發出清脆的炸響。
「看家。」
他對身後說了一句。
然後,想都沒想,直接從千米高的艦首,一步跨了出去!
自由落體!
狂風撕扯著他的衣角,黑紫色的雷弧在他體表自行炸開!
混沌劍魂的殺伐之意,徹底釋放!
他拔出了鎮國長刀!
然後,就這麼化作一顆黑紫色的雷霆隕石,直挺挺地砸了下去!
轟隆——!
一聲巨響!
島嶼上那層暗紅色的護盾,在路凡的撞擊下,應聲而碎!
路凡單膝跪在廣場中央一個直徑五十米的巨坑裡。
他緩緩站直身體,甩了甩刀身上的電光。
刀尖,直指神殿那扇緊閉的、高達百米的漆黑大門。
伴隨著一陣沉重的鐘聲,神殿內,亮起了一盞盞暗紅色的燈火。
腳步聲,從門後傳來。
路凡沒興趣等他們搞完什麼狗屁儀式。
他的聲音,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島嶼的每一個角落。
「蘇輕歌。」
「滾出來受死。」
六個字,如神諭,如死刑宣判。
神殿大門後的腳步聲,停了。
吱呀——
那扇百米高的巨門,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,緩緩向內打開。
門縫裡,透出來的不是光。
是粘稠得像血一樣的,紫紅色邪光。
路凡握緊了刀。
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