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!
鎮海模塊啟動的瞬間,百噸王艦底那張暗金色陣圖爆發出刺目的光芒。
一股古老而霸道的法則之力,如同實質化的衝擊波,向四面八方擴散。
濃霧被撕裂了一層。
但,也僅僅是一層。
「鎮海模塊輸出功率已達上限。」
蘇雅的聲音里,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焦躁。
「陣圖過於晦澀,系統無法解析其完整的能量迴路,只能調用不到百分之三十的基礎壓制力。」
「按照當前能耗速度,四分鐘後,能源儲備將徹底歸零。」
四分鐘。
三頭十級君主。
百分之三十的壓制力。
這個結果,不言而喻。
主控室里,顧傾城攥緊了拳頭,指甲陷進肉里。
林若溪的火系長槍槍尖微微顫抖,不是因為恐懼,而是因為無力。
她們都是六級、七級的覺醒者。
在三頭十級君主面前,連炮灰都算不上。
「老大。」蘇雅的目光投向艦首。
那個身影已經不在了。
路凡消失了。
不。
不是消失。
艦體的外部監控,在濃霧的干擾下只剩下模糊的輪廓。
但千軍陣心的感知網絡中,路凡的金色光點正在飛速移動。
向下。
他穿過力場護盾,穿過暗物質外殼,來到了百噸王艦底。
那張覆蓋了整艘千米巨艦的,由無數古樸篆文構成的暗金色陣圖之上。
陣圖的正中央。
陣眼。
路凡盤膝坐了下去。
他的聲音通過千軍陣心,冰冷而嘲諷的傳入主控室。
「廢物系統,看好了。」
下一秒。
他閉上眼。
體內八億四千萬混沌微粒,同時炸響!
神象鎮獄勁,全力運轉!
混沌劍魂,鋒芒畢露!
而最關鍵的。
九秘之一。
陣字秘。
發動!
嗡!!!
那張原本只被系統點亮了三成的鎮海陣圖,在路凡的身體接入陣眼的瞬間,所有晦暗的篆文被灌注了意志,齊齊亮起!
路凡以自身的精神、意志、法則之力,取代了原本需要「活體神明血肉」才能充當的陣眼核心!
他用自己的身體,補全了這座殘缺了兩千年的上古凶陣!
「路凡的源能輸出……在暴漲!」
秦語嫣盯著生命監測儀,聲音都變了調。
「不對!不是暴漲!是他把自己變成了陣法的一部分!」
「他在用自己的身體,當發動機!」
轟!!!
以百噸王為中心。
一道純粹的暗金色法則光環,轟然擴散!
它不像之前那樣只是一股模糊的、方向不定的壓制力。
這一次。
它有了意志。
路凡的意志。
光環掠過海面。
萬目烏賊母皇釋放的灰白色精神海霧,在接觸到光環的剎那,如同薄冰遇到岩漿。
嗤嗤嗤!
焦灼聲中,濃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、蒸發、崩解!
三秒。
僅僅三秒。
籠罩了三十公里海域的精神迷霧,被光環碾過之後,徹底消散。
天地,重新變得清晰。
極夜的星空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。
而那片海面……
平了。
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,強行從法則層面按死的那種平。
方圓二十公里的海域,海水如同凝固的黑色琉璃,不起一絲波瀾。
所有的浪花、漩渦、暗流,在光環覆蓋的範圍內,全部失去了活動的資格。
這不是自然現象。
這是規則改寫。
海面之下。
數萬頭充當炮灰的九級海獸,正在經歷一場噩夢。
那股從天而降的鎮壓之力,不是作用於它們的肉體。
而是直接錘在了它們的血脈和靈魂上。
那是一種來自食物鏈最頂端的、絕對的、不講道理的碾壓。
光是那股氣息,就足以讓它們本能的放棄一切反抗。
撲通。
撲通。
撲通撲通撲通。
海面上,密密麻麻的氣泡翻湧。
那是數萬頭九級海獸,如同下餃子一般,身體僵硬的沉入海底。
一場無聲的「海獸雨」。
主控室的雷達屏幕,在迷霧消散後瞬間恢復。
蘇雅看著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,正以驚人的速度向深海沉沒。
而在屏幕正中央。
一個比所有光點都要耀眼百倍的金色太陽,正在穩定的,持續的,釋放著光和熱。
那是路凡。
蘇雅的嘴唇微張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她的腦海中,只剩下一個顛覆認知的念頭。
他……竟然把一座上古凶陣,變成了自己的領域!
海面上。
黑潮龍鯨王那正朝百噸王撞來的兩千米巨軀,在距離艦體不足五百米時。
停了。
不是它自己停的。
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,硬生生按在了海面上。
它的冰山骨甲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壓力,發出刺耳的「咔咔」碎裂聲。
它在掙扎。
它在怒吼。
但它的身體,就像被釘死在了海面上的一塊擱淺的鯨魚標本。
另一側。
赤鱗海皇蟒剛剛蓄滿的源毒水柱,噴出口腔不到三米。
就在半空中被解構了。
那足以融化十級堡壘裝甲的高維毒素,在路凡駕馭的法則之力面前,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樣,分子結構被強行拆解,最終化為一團團無害的水霧,飄散在空氣中。
而萬目烏賊母皇。
它那上千隻散發磷光的巨大眼球,在同一時刻,全部爆出了黏稠的黑血!
路凡的混沌劍魂意志,沿著它剛才釋放精神污染的通道,逆流而上,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劍,將它的整張精神網絡,粗暴的,連根斬斷!
「嗷嗷嗷——!!!」
三聲痛苦而憤怒的嘶吼,在歸墟海域上空炸響。
百噸王艦底。
路凡盤膝坐在陣眼之上,雙目緊閉。
汗水,從他的額頭、臉頰、脖頸,不斷的滲出。
這座殘缺的上古凶陣,即便以他十級巔峰的實力來駕馭,也如同赤手空拳去拉一輛脫韁的重型火車。
每多維持一秒,他的精神力和源能儲備,都在飛速消耗。
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。
但這已經足夠。
他只需要看清楚一件事。
紫金雷瞳,在閉合的眼皮下,猛的亮起。
兩道刺目的雷光,無視了眼皮的阻擋,瞬間穿透海水,洞穿了三頭十級君主的血肉與骨骼!
他看到了。
黑潮龍鯨王,純粹的暴力機器,十級君主中的「坦克」。肉厚,血多,打起來費勁。
萬目烏賊母皇,精神系的噁心東西,控場能力強,但精神網絡已經被他斬斷,短時間內廢了大半。
而赤鱗海皇蟒……
路凡的瞳孔驟縮。
它的七寸深處。
一團暗紅色的,與蘇輕歌胸口那顆「神種」同源的能量,正在瘋狂搏動。
那是……神血?!
不止如此。
在那團神血的正中央,一截斷裂的、散發著鐵血殺伐之氣的白色骨矛,被神血層層包裹,死死鎮壓。
骨矛的表面,刻著密密麻麻的秦篆小字。
「嘶!」
識海中,煜皇的殘魂發出一聲倒吸涼氣的驚叫。
「大秦銳士的遺骨!」
「那條海皇蟒吞噬了當年始皇斬殺的神使之血,才進化到了十級!」
「而那截骨矛,是某位秦軍勇士用自己的遺骨煉成的鎮壓之物,釘在蛇體內阻止神血完全融合!」
「兩千年了!那根骨矛撐了兩千年!」
路凡的嘴角,緩緩勾起。
就在這時。
三頭被按在原地的十級君主,體表同時浮現出詭異的血色神紋。
它們從路凡駕馭的鎮海威壓中,感知到了兩種東西。
一種,是那股曾在兩千年前將神使斬於此地的、始皇帝的鐵血氣息。
另一種,是路凡這個「新主人」的、比始皇更加狂妄的個人意志。
這雙重刺激,徹底點燃了它們基因深處最原始的暴虐!
「吼!!!」
「嘶!!!」
「嗷!!!」
三聲交織在一起的怒吼,掀起滔天巨浪,將路凡用法則壓制的鏡面海域,硬生生撕開了三道裂縫!
百噸王艦底。
路凡感受到了陣法的鬆動。
他不但沒有皺眉。
反而睜開眼。
舔了舔嘴唇。
紫金雷瞳穿透海水,精準鎖定了那條正在瘋狂掙扎的赤鱗海皇蟒。
「找到了。」
他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盤坐而有些發麻的脖子。
「就從你這條吞過垃圾的泥鰍開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