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目烏賊母皇的精神波，目標不是路凡。
這個判斷，蘇雅只用了零點三秒。
「老大！」
她的聲音罕見地拔高，失去了平日的冷靜。
「精神波在繞開艦體！」
主控室的全息屏幕上，代表千軍陣心網絡的虛擬樹狀圖瘋狂閃爍紅光。
樹狀圖的主幹穩如泰山，那是路凡的意志核心。
但最外圍的枝葉，那些延伸數千公里、連接著南方數萬士兵的精神通道，正在浮現一片片灰黑色的污染斑塊。
如同健康的肌體上，爬滿了壞死的疽蟲。
「它在順著陣心的精神通道反向滲透！」秦語嫣猛地站起，臉色煞白。
「千軍陣心是路凡與所有士兵的精神連結，這條蠢烏賊在用它的精神力，沿著通道污染我們的軍隊！」
「目標不是路凡，是他麾下的每一個人！」
蘇雅的十指已經在操控台上敲出殘影，精神防火牆的代碼瞬間構建。
一道由百噸王算力驅動的虛擬屏障，在陣心網絡的外圍節點轟然豎起。
但十級君主的精神力遠超想像。
防火牆剛一成型就劇烈震顫，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。
撐不了十秒。
……
數百公里外，南方前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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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剛正蹲在戰壕里啃一塊壓縮餅乾。
嘴裡還嚼著，腦袋猛地嗡了一下。
一股無法言喻的煩躁感從脊椎竄上天靈蓋，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晃動。
不對。
不是世界在晃。
是他的腦子在晃。
「精神攻擊！」趙剛一口吐掉嘴裡的餅乾渣，猛然站起。
戰壕外，騷亂四起。
陣地上，成片的士兵捂著腦袋蹲了下去，臉色慘白，嘴裡嘟囔著誰也聽不懂的瘋話。
幻覺。
有東西在他們的腦子裡攪動。
「秦魂軍勢！全員鎮守！」趙剛一聲暴喝。
他和劉錚同時催動體內的千軍陣心子陣。
暗紅色的秦魂殺伐之氣從兩人體內噴薄而出，化作兩道鋼鐵閘門，死死卡在精神通道的關鍵節點上。
那些試圖滲透的灰黑色精神觸鬚，一碰到秦魂的鐵血殺氣，瞬間被絞得粉碎。
暫時穩住了。
但趙剛能感覺到，那股滲透的力量在不斷加大。
像是有條巨蟒，在另一端拼死往這個小洞裡擠。
他知道自己扛不了太久。
「凡爺！」
趙剛對著陣心發出嘶吼。
沒有回應。
通訊信號斷斷續續，被那股龐大的精神波干擾得七零八碎。
……
幾個還在觀望的南方基地代表，通過遠程投影看到了前線的混亂。
「看到了吧？」
一個肥頭大耳的基地首領陰惻惻地笑了。
「他的精神網絡要崩了，人在南海逞英雄，老家都保不住。」
「這種人，跟著他有什麼前途？」
他身後，幾個穿著各色軍服的代表交頭接耳，眼神閃爍不定。
角落裡，潮城使者許青嵐端著茶杯，一言不發。
她的手指在溫熱的杯沿上，輕輕摩挲。
……
歸墟海域。
路凡懸浮在半空。
他感知到了一切。
千軍陣心的每一條脈絡，都是他精神的延伸。
有東西在碰他的脈絡。
不。
有東西在碰他的人。
路凡的紫金雷瞳，縮成了針尖。
他這輩子最大的逆鱗只有兩個。
一個是他的女人。
一個是他的地盤。
千軍陣心連接的數萬士兵，每一個都是他精心培養的家底。
是他未來用來掀翻神明棋盤的根基。
是他的。
「老子的韭菜。」
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冷得讓空氣都在結冰。
「你也敢碰？」
他沒有切斷網絡。
沒有回防。
紫金雷瞳與混沌劍魂，在這一刻同時引爆！
路凡的精神力化作一柄暗金色的無形神劍，不退反進。
直接順著千軍陣心的精神通道，逆流而上。
反向獵殺！
……
陣心網絡內部。
萬目烏賊母皇的精神觸鬚正貪婪地向內蔓延。
突然。
通道盡頭，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光。
那不是防禦。
是刀。
無數道微型混沌劍意，如同被驚擾的太古蜂群，在精神通道里掀起一場血腥的絞殺風暴。
每一道劍意都精準到令人髮指，只斬斷烏賊的精神纖維，絕不傷及任何一個士兵的意識節點。
前線。
那些正捂著腦袋痛苦呻吟的士兵，在同一時刻，猛地抬起了頭。
腦海里那股令人作嘔的雜念。
沒了。
乾乾淨淨。
像是有位外科神醫，用手術刀精準地剔除了所有癌細胞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極其熟悉、如山如獄的霸道意志。
凡爺的氣息。
「老大！」趙剛虎目含淚。
……
八公里外。
萬目烏賊母皇數千隻眼睛同時爆出黑血。
它發出了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。
它想不通。
它想順著精神通道去污染那個人類的軍隊。
結果那個人的精神反擊，直接把它自己打開的通道當成了高速公路，殺了過來。
如入無人之境！
路凡的混沌劍魂意志，已經刺入了它的精神海核心。
它能感覺到無數把無形的刀子，在它的靈魂里瘋狂攪動。
每攪一下，就有一千隻眼睛爆裂。
它瘋了一樣想要切斷精神通道，收回觸手。
但路凡根本不給機會。
劍意咬住了它。
死死的。
像一條上了鉤的魚，越是掙扎，鉤子扎得越深。
就在這個瞬間。
一直在遠處觀望的黑潮龍鯨王，動了。
沒有任何預兆。
兩千米長的冰山骨甲巨軀，以十級君主的極限速度，無聲地從海底衝出。
它看準了。
路凡將絕大部分法則之力灌入了精神通道。
他的身體，此刻正處於最空虛的狀態。
龍鯨王張開遮天蔽日的巨口。
口腔深處，凝聚著一道藍得發黑的極寒水柱。
溫度。
零下三千度。
足以凍結法則，凍結空間。
轟！
極寒水柱噴射而出。
路凡感知到了背後的殺機。
他沒有回頭。
他可以閃。
但他閃了，精神通道里的劍意就會斷。
斷了，那頭蠢烏賊就會捲土重來。
他的士兵就會遭殃。
所以。
他沒閃。
極寒水柱，正面命中路凡的身體。
轟！！！
以路凡為中心，方圓數千米的海面瞬間凝固。
一座高達百米的黑藍色冰山，憑空矗立在歸墟海域。
路凡的身影，被死死封在冰山的正中央。
紋絲不動。
主控室內。
顧傾城猛地站起，身下的椅子被撞翻在地。
「路凡！！！」
林若溪的臉色煞白，握槍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「咔咔」的輕響。
楚瀟瀟瞳孔劇烈收縮，旗袍下的雙腿不自覺地繃緊。
只有蘇雅。
她死死盯著生命監測儀上那瞬間跌入谷底，又瞬間靜止的曲線。
三秒後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，卻無比自信的弧度。
「不用慌。」
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。
「他的源能流速，不僅沒有停止。」
「反而像個即將被引爆的核反應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