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。
距離天風基地三百公里外的,青陽基地。
戰鬥,早已結束。
與林若溪的雷霆鎮壓不同,這裡的戰鬥,更像是一場一邊倒的救援。
劉錚,這位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鐵血漢子,此刻正笨拙地將一塊壓縮餅乾,遞到一個滿臉污垢的小女孩手裡。
「吃吧,管夠。」
他的臉上,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小女孩怯生生地接過餅乾,狼吞虎咽地塞進嘴裡,噎得直翻白眼。
劉錚又手忙腳亂地遞上一瓶純淨水。
看著女孩那雙重新燃起光亮的眼睛,劉錚心裡說不出是啥滋味。
他想起了老大路凡,曾經說過的話。
「末世里,什麼最珍貴?」
「不是晶核,不是物資,是人。」
「活著的人,才是我們掀翻這狗屁棋盤,最大的本錢。」
廢墟之上。
數萬名被解救的倖存者,捧著神武帝國分發的食物和水,吃得狼吞虎虎,哭得稀里嘩啦。
他們看向那些身穿玄鐵戰甲,像雕塑一樣為他們站崗的神武士兵。
那目光里,全是劫後餘生的感激,和發自內心的敬畏。
一種名為「信仰」的種子,在這些絕望了太久的倖存者心裡,悄悄紮根,瘋狂發芽。
然而。
就在這份新生般的喜悅,即將達到頂點的時刻。
轟!!!
一聲巨響,從城市的中心,轟然炸開!
一道粗壯無比,充滿了邪惡與不詳氣息的血色光柱,沖天而起!
整座城市,瞬間被一層血色的光幕,徹底籠罩!
「怎麼回事?!」
劉錚臉色劇變,猛地回頭。
只見,在市中心廣場上。
青陽基地的首領,一個被逼到絕路的瘋子,正站在一座巨大無比的血祭副陣中央,仰天狂笑。
「哈哈哈哈!你們以為自己贏了?」
「我要用這全城十萬人的性命,換取源神大人的恩賜!」
「你們,都得死!都得給我陪葬!」
他啟動了最後的底牌。
隱藏在城市地下的,真正的,血祭大陣!
血色光幕,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向內收縮。
所有被光幕觸碰到的建築、街道,都在無聲地化為齏粉。
一股股精純的生命能量,被強行抽取出來,灌入那道沖天的血色光柱之中!
「啊!」
「救命啊!」
城內的十萬平民,瞬間被打入最深的絕望與恐慌。
他們能感覺到,自己的生命力,正在被瘋狂吞噬!
他們像被無形鐮刀割倒的麥子,成片成片地倒下,發出痛苦的哀嚎。
劉錚雙眼血紅,催動秦魂殺伐之氣,瘋了似的想衝過去阻止。
但他,被那道血色光幕,死死地擋在了外面!
那道光柱,如同一個邪惡的燈塔,正在向著未知的維度,發送著精準的坐標信號!
一旦完成,高維收割者,便會瞬間鎖定這裡!
一切,都完了。
千里之外。
東海之上。
百噸王,主控王座。
路凡慵懶地靠在椅背上,修長的手指,輕輕敲擊著扶手。
他的面前,巨大的全息光屏上,正實時轉播著青陽基地內,那末日般的一幕。
他看著那些在絕望中哀嚎,即將被獻祭的「韭菜」。
臉上,沒有一絲波瀾。
「蘇雅。」
他淡淡地開口。
「坐標鎖定了嗎?」
「已鎖定。」
蘇雅的聲音,冰冷如初。
「很好。」
路凡點了點頭,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。
然後。
當著主控室內,所有人的面。
他,隔著上千公里的空間。
對著光屏上那道即將成型的血祭光柱,輕輕一握。
青陽基地上空。
原本被血色籠罩的天穹,猛然一暗。
仿佛,整個天空,都塌了下來。
所有人,無論是絕望的平民,還是瘋狂的叛徒,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。
然後。
他們看到了神跡。
一隻手。
一隻由純粹的,暗金色法則構成的,遮天蔽日的,巨手!
它撕裂了雲層,洞穿了空間。
以一種,完全不講道理的,君臨天下的姿態。
從天而降。
然後。
在那十萬平民,駭然、呆滯、震撼的目光中。
在那叛徒首領,驚恐、絕望、難以置信的尖叫中。
狠狠地,捏住了那道,沖天的血色光柱!
咔嚓!
一聲脆響,不像是在耳邊,更像是直接在每個人的腦子裡炸開!
那道匯聚了十萬人生命力,足以撕開空間壁壘的血祭大陣,就像一個脆弱的玻璃管。
被那隻暗金色的巨手,硬生生地,從中間,捏爆!
碾碎!
轟!!!
狂暴的能量,倒卷而回!
廣場中央,那位叛徒首領,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慘叫。
就被那隻從天而降的巨手,連同他腳下的大陣一起。
隔空,碾成了一捧血霧。
一縷殘破的靈魂剛想逃走,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抽出,瞬間消失在了虛空之中。
化為了,千軍陣心的又一份養料。
死寂。
整座城市,死一般的寂靜。
幾秒種後。
劫後餘生的十萬平民,才終於反應了過來。
他們看著那隻緩緩消散在空中的暗金色巨手。
看著那重新恢復清明的天空。
噗通!
噗通!噗通!噗通!
緊接著,是成千上萬的人。
他們五體投地,朝著巨手消失的方向,瘋狂地磕著頭。
口中,用盡全身的力氣,用一種近乎狂熱的,神聖的語調,呼喊著。
「神跡!是神跡啊!」
「是神武皇帝陛下!是他救了我們!」
「吾皇萬歲!萬歲!萬萬歲!」
這一刻。
路凡的信仰,不再需要引導。
他,就是這片廢土之上,唯一的,真神!
百噸王上。
路凡緩緩收回右手,看著指尖纏繞著的那縷,屬於叛徒首領的怨毒殘魂。
他輕輕一搓,將其徹底湮滅。
然後,對著通訊器,冷冷地說道。
「通知楚瀟瀟。」
「把天風基地那個活捉的大主教,給我帶過來。」
「我要,親自搜魂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