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。
東海之上,風雪依舊。
全球零下五十度的極寒,足以凍結鋼鐵。
但在百噸王之外,那座新落成的帝國廣場上,氣氛卻比岩漿還要熾熱。
一座百米高的京觀,由六千三百四十一顆人頭鑄成。
極寒將他們臨死前的恐懼與不甘,凝固成了永恆的冰雕。
這些人,來自南方十九座被連根拔起的源神教據點。
這是神武帝國,對這片廢土發出的第一聲咆哮。
京觀之下,萬籟俱寂。
無數勢力的使者跪在雪地里,身體抖得像篩子,連夜遞上了降書。
他們怕,怕自己成為下一塊築京觀的材料。
……
百噸王,底層暗室。
楚瀟瀟感覺自己快被凍僵了,儘管這裡的溫度恆定在二十五度。
她盯著那個被法則鎖鏈捆在金屬椅上的乾癟老頭,心頭一陣煩躁。
源神教大主教。
這老東西的眼神渾濁,卻透著一種讓人火大的平靜,仿佛一切盡在掌握。
「別白費力氣了。」
老頭的聲音,乾澀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。
「偉大的源尊,在我的靈魂里設下了枷鎖。」
「任何窺探,只會讓你我,一同化為虛無。」
楚瀟瀟紅唇勾起一抹冷笑。
玩心理戰?老娘是你祖宗。
「是嗎?那我今天倒要看看,是你的神硬,還是我的手段硬!」
她眼中紫芒爆閃,精神力化作無形尖錐,狠狠刺向老頭的識海!
可就在觸碰的瞬間。
嗡!
一條由無數紫黑符文交織成的鎖鏈,從老頭靈魂深處猛然彈出!
一股超越此世的恐怖規則之力,轟然炸開!
噗!
楚瀟瀟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,整個人倒飛出去,後背重重撞在合金牆壁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喉頭一甜,一口血噴了出來,臉色瞬間慘白。
對面的老頭更慘,七竅同時飆出黑血,生命氣息像被戳破的氣球,飛速流逝。
「操!玩脫了!」
楚瀟瀟顧不上擦嘴角的血,心裡一沉。
這可是主人親自交代的任務!
她不敢再猶豫,立刻通過千軍陣心發出求援。
下一秒。
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。
路凡走了進來,指間夾著半根煙,繚繞的煙霧都壓不住他眼底那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。
他掃了一眼快要涼透的老頭,又瞥了一眼跪地請罪、嘴角掛血的楚瀟瀟。
非但沒生氣,反而露出一個饒有興致的笑容。
「源尊?」
「怎麼這幫藏在陰溝里的貨色,都喜歡在別人腦子裡安後門?」
他走到老頭面前,彈了彈菸灰。
「主人,危險!那鎖鏈的力量……」楚瀟瀟急聲提醒。
路凡頭也沒回。
「退下。」
話音落下。
他伸出手指,直接點在了老頭的眉心。
嗡!
路凡的意志,瞬間降臨於一片昏暗死寂的精神空間。
空間的中央,大主教的靈魂被一條猙獰的紫黑鎖鏈捆得像個粽子。
看到路凡降臨,大主教的臉上竟浮現出嘲弄。
「凡人,你確實強得不合常理。」
「但神明的規則,不是你這種螞蟻能挑戰的。」
話音未落。
路凡笑了。
那笑容,帶著一股要把天都捅個窟窿的癲狂。
「規則?」
「老子這輩子,最喜歡幹的事,就是把別人的規則,踩在腳下!」
話音落下。
路凡的靈魂最深處,那個由另一位真神親手刻下的紫黑色深淵烙印,猛然爆發出滔天凶光!
這道詛咒,這個催命符!
此刻,竟被路凡的意志,從自己的靈魂上,活生生撕了下來!
然後,當成了一把刀!
「你的鎖,是神造的。」
路凡的聲音,在整個精神世界迴蕩,像惡魔的低語。
「老子的刀,也是神造的。」
「今天就碰一碰,看看是你的鎖硬,還是老子的刀……更利!」
沒有破解,沒有技巧。
只有最野蠻,最不講道理的,硬碰硬!
轟!!!
混沌劍魂,裹挾著深淵烙印那股不詳的超維之力,化作一道斬開混沌的暗金刀光!
狠狠地,劈在了那條紫黑色的鎖鏈之上!
以神伐神!
咔嚓!
鎖鏈劇烈一顫,表面竟真的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!
但那股反震之力,也讓路凡的意志化身猛地一晃,幾近潰散。
一股靈魂被活活撕開的劇痛,瘋狂襲來!
外界。
暗室中,路凡的肉身猛然一震。
七竅,同時滲出刺目的鮮血。
但他卻咧開嘴,露出沾滿鮮血的牙齒,笑得無比開心,無比變態。
「夠勁!」
「再來!」
轟!轟!轟!
精神世界裡,路凡徹底瘋了。
暗金色的狂刀,一次又一次,不計代價地瘋狂劈砍!
每一次對撞,都是一場慘烈無比的靈魂搏殺!
他根本不是在搜魂。
他是在用自己的命,去撬開神明的大門!
大主教的靈魂在旁邊看著,徹底傻了。
這他媽到底誰才是怪物?!
不知過了多久。
在第幾百次足以讓靈魂都徹底湮滅的對撞之後。
咔嚓!!!
那條號稱堅不可摧的真言枷鎖,終於在一聲哀鳴中,轟然碎裂!
在鎖鏈碎裂的瞬間,一道被封鎖的核心信息暴露出來。
路凡的混沌劍魂如狂鯊撲食,猛地撲上,將其強行截取!
「清算之日……兩個月後。」
「先行者……甦醒。」
「清除……一切異常。」
「密令簽發……源尊歸來。」
信息截取完畢,大主教的精神世界轟然崩塌。
暗室中。
路凡猛地睜眼,身體晃了晃,被及時上前的楚瀟瀟扶住。
他擺了擺手,示意自己沒事。
隨手抹去嘴角的血,那雙燃燒著暗金色雷瞳的眼眸中,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。
反而燃起了吞食天地的滔天戰意!
「源尊?」
「先行者?」
他伸出舌頭,舔了舔嘴唇上那混雜著自己鮮血與神性碎片的味道,發出低沉而瘋狂的笑聲。
「很好。」
「老子正愁百噸王升級找不到高級肥料。」
「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排隊,那就洗乾淨脖子,給老子等著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