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里,福馬林的消毒水味,混著女人身上獨有的幽香。
秦語嫣那身純白科研服繃得緊緊的,勾勒出的弧線足以讓任何男人分心。
但她自己顯然沒有這個自覺。
她那雙總是帶著冷意的眸子,現在,正亮得驚人。
面前,是剛從前線傳回的新型重裝冰魔樣本。冰冷的解剖刀在她手中,沒有多餘的動作。
切割。
分離。
提取。
她手腕輕轉,一塊沾著冰晶的組織,就被分毫不差地剝離下來,穩穩落入培養皿中。
「有意思,太有意思了……」
她低聲自言自語,嘴角卻藏不住笑意。
「水元素的基礎,嫁接了土元素的結晶特性。」
「能量迴路的穩定劑,竟然是古族血脈?」
「等等,這股能量編碼……是源神教的血祭符文?!」
「還有這絲陰冷的氣息……是驪山那頭古魔的污染!」
秦語嫣的呼吸,亂了。
她簡直就是個發現了新大陸的探險家,渾身都在輕微發抖。
她懂了。
這些冰魔,根本不是什麼單一的元素生物。
它們是……一個被強行捏合起來的,縫合怪!
原材料,是神武帝國一路走來,斬殺的所有敵人!
有人,在撿他們的「垃圾」!
想通這一點,秦語嫣非但沒有害怕,反而更加興奮了。
她立刻接通路凡的專屬通訊。
「陛下!」
她的聲音發抖,帶著一種無法壓抑的激動。
「我需要更多!更多不同類型的樣本!」
「這些冰魔的進化鏈里,藏著我們所有敵人的秘密!」
「只要樣本足夠,我……我有信心,十二小時內,研發出能從基因層面瓦解它們的'破霜'彈藥!」
王座上,路凡看著光屏里那個因為求知慾而臉頰泛紅,甚至不自覺挺起胸脯的女人,嘴角扯了扯。
「准。」
他只說了一個字。
「進化中心,即刻起,擁有僅次於我的最高熔爐權限。」
「前線所有戰利品,優先供應。」
轟。秦語嫣的腦子,嗡的一下。
最高熔爐權限!
那座能熔煉萬物的戰爭機器,現在,向她完全敞開!
噗通。
她雙膝一軟,人已經跪在了冰冷的金屬地板上。
她仰著頭,看著光屏里那個男人的輪廓,那張總是寫著理智和高傲的臉上,只剩下一種她自己都陌生的,近乎狂信的熾熱。
這個男人,給了她全世界最好的實驗室,最瘋狂的實驗材料,和最不受限的權限。
她這輩子,不可能再遇到第二個了。
「語嫣……絕不辜負陛下的期望!」
通訊切斷。
秦語嫣霍然起身,眼中再沒別的東西。
她轉身,撲向了那場屬於她一個人的,瘋狂盛宴。
……
主控艦橋。
一陣若有若無的香風飄了過來。
楚瀟瀟穿著一身開叉到大腿根的黑色旗袍,踩著貓步,走到王座旁。
她彎下腰,遞上一份情報。
這個角度,剛好能讓她胸前那片雪白若隱若現。
「主人。」
她的聲音又軟又媚,氣息就噴在路凡耳邊。
「您看,這是冰魔大軍最新的路線圖。」
「挺有趣的哦。」
「它們精準地,沿著舊時代的地脈節點南下,完美避開了所有能量稀薄的地區。」
她蔥白的手指在光屏上輕輕一划。
一條橫貫北方的地下能量脈絡,被標了出來。
「而這條路線的終點,恰好能串聯起,夜宸那幫古魔餘孽,在北方冰原上所有的秘密據點。」
楚瀟瀟抬起頭,那雙桃花眼裡,閃著狡黠的光。
「所以,奴家有個猜測。」
「這場寒潮,是人禍。」
「有人在背後,牧羊犬一樣,趕著這群冰魔,想用它們,活活耗死我們。」
路凡沒說話。
他伸出手,捏住了楚瀟瀟那尖巧的下巴,強迫她抬起頭。
他看著她眼裡的忠誠,和那份藏在嫵媚下的毒辣。
「幹得不錯。」
他贊了一句。
就這麼被輕輕碰了一下,楚瀟瀟整個人就定在了那裡。
一股酥麻感,從下巴蔓延到脊背。
她的腰肢微微一顫,下意識地往路凡的掌心裡蹭了蹭,像只終於等到主人摸頭的貓。
那雙總帶著媚意的眸子,此刻,連最後一絲表演的成分都沒有了。
「為……為主人分憂,是奴家……的榮幸……」
她的聲音,抖得不成樣子。
就在這時。
醫療中心的專屬通訊接了進來。
葉婉清那張溫柔的臉出現在另一塊光屏上,她的臉色,失了血色。
「陛下……您的身體……」
路凡眉頭微皺,揮手讓楚瀟瀟退下。
他獨自走進醫療中心的專屬隔間。葉婉清已經在那等著。
她一看見路凡,眼圈就紅了。
她什麼也沒說,走上前,伸出那雙柔軟的小手,輕輕貼上路凡的後背。
在她的感知里。
路凡那堅不可摧的琉璃神骨,脊椎深處,正因為之前神炎和此刻極寒的輪番衝擊,出現了……髮絲般細微,但真實存在的裂痕!
「蘇雅已經知道了。」
葉婉清的聲音帶上了哭腔。
「她把報告列為了最高機密。」
「可是……路凡,你不能再用那種力量了!你的身體……會撐不住的!」
路凡的眼神,冷了下來。
他一把奪過那份報告,規則熔爐的黑火在掌心閃過,報告化為灰燼。
然後。
他直接伸手,一把將那個還在哭泣的女人,扯進懷裡。
葉婉清驚呼一聲。
他低下頭,用一種不容反抗的姿態,封住了她的唇。
直到懷裡的女人因為缺氧而發軟,癱在他懷裡。
他才鬆開她,用拇指,粗暴地擦掉她臉上的淚痕。
他看著她那雙含著淚的眸子,語氣冷硬,不帶半點溫度。
「這件事,忘了它。」
「在我踏平北方之前。」
「我的身體,不允許出任何問題。」
「你,聽懂了?」
葉婉清看著他眼裡的意志,看著他強行壓制一切的霸道。
她知道,自己反抗不了。
她只能,帶著滿心的酸楚和恐懼,流著淚,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