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枝桂整個人都傻了,腦子裡「嗡」的一聲,慌亂排山倒海般涌了上來。
「老周!你、你來真的?!」張枝桂的聲音猛地拔高,尖銳得變了調,「我都從保衛處放出來了,你還要跟我鬧?!不就是說了幾句閒話嗎,你至於要跟我離婚?!」
「至於!」老周猛地轉頭,眼裡滿是猩紅的血絲,低吼道,「張枝桂,既然你覺得我窩囊,覺得我沒用,覺得我對不起你,那從今天開始,咱們倆就分道揚鑣!我也想清楚了,有你這麼個黑心腸、滿嘴造謠的媳婦在,我的前途遲早被你徹底毀了!有你在,我這輩子都別想晉升!」
「周建國!你這個沒良心的負心漢!」
張枝桂見老周態度如此堅決,頓時慌了神,開始在地上撒潑打滾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:「我嫁給你這麼多年,給你生兒育女,操持家務,你現在嫌棄我影響你升官,就要把我一腳踹開?!我不離!我死也不離!你要是逼我,我就一頭撞死在這牆上!」
可這一次,老周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,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話:「隨你的便。你不簽字,我就直接起訴離婚,把你在保衛處的處分記錄、還有你造謠侮辱軍屬幼童的材料全交上去。到時候,看丟臉的是誰!」
看著老周那雙冷酷無情的眼睛,張枝桂所有的底氣在這一瞬間徹底瓦解。
她知道,老周是真的不要她了。
不管張枝桂怎麼哭鬧、指責,這婚最終還是在當天下午離了。
孩子歸了老周,張枝桂不僅沒分到多少財產,還被限期搬離軍區家屬院。
傍晚時分,張枝桂拎著一個破爛的網兜,在軍嫂們鄙夷、嫌惡的目光中,狼狽不堪、哭哭啼啼地走出了大院的大門。
「要不說這張軍嫂是活該呢!平日裡就她話最多,心眼最壞,真是個奇葩!」
「可不是麼,沒想到這報應來得這麼快!誰讓她平日裡總看不慣陸軍嫂,連那么小的孩子都編排,活該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!」
家屬院裡,沒有一個人同情張枝桂。
相反,經此一事,陸念瑤的名聲徹底在整個大院裡打響了。大伙兒不僅見識到了兩口子見義勇為的榮譽,更清楚地意識到——陸念瑤看著清純漂亮、溫溫和和的,可絕對不是個能讓人隨意捏的軟柿子!真要招惹了她,她那是真敢實名舉報,讓你吃不了兜著走!
要說這大院裡最害怕的,當屬之前跟陸念瑤起過衝突的楊嫂子。
楊嫂子本來見張枝桂煽風點火,心裡還暗戳戳地琢磨著怎麼在背後給陸念瑤使點壞,可一聽說張枝桂直接被弄得離了婚、趕出了大院,她嚇得當場打了個冷顫,一整天手腳都是冰涼的。
「娘咧,幸虧我沒跟著瞎摻和……」楊嫂子拍著胸口,一陣後怕,生怕陸念瑤一個不高興,連帶著把她以前搶玩具的事也給舉報了,那她家男人的前途也就徹底完了。
一時之間,整個家屬院的風氣陡然一變,清靜了不少。
那些平日裡愛嚼舌根的軍嫂們,一見到陸念瑤,隔著大老遠就堆起熱情的笑臉打招呼,大伙兒都樂意親近她。
陸念瑤的日子,過得一天比一天悠閒滋潤。
春去秋來,轉眼間,三寶和四寶也慢慢長大了,迎來了他們的一周歲生日。
生日這天,家裡布置得喜氣洋洋。
大兒子陸輕舟和大女兒陸明珠,一大早就神神秘秘地湊在一起,把他們往年攢的壓歲錢全倒了出來,數了好幾遍,然後拉著外婆去合作社買了一大堆精巧的撥浪鼓、小汽車玩具,還有弟弟妹妹愛吃的餅乾。
陸念瑤拎著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新鮮蔬菜和肉走了進來,一抬頭,看見正抱著兩個孩子的許司言,漂亮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:「司言?你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?」
許司言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落在妻子身上,眼底滿是溫柔,認真道:「今天是兩個小寶的一周歲生日,我跟部隊請了假,提前回來了。」
陸念瑤一拍額頭,恍然大悟:「瞧我這腦子,我還以為你今天訓練忙,要到晚上才能回來呢。」
許司言挑了挑眉,走過去接過她手裡沉甸甸的菜籃子,低聲道:「再忙,孩子的一周歲生日也要趕回來。更何況,這是我媳婦辛苦生下來的,當父親的,哪能不記掛?」
他看著陸念瑤,深邃的眼裡帶著一絲笑意:「今天我來做飯,你休息。」
陸念瑤心裡甜絲絲的,抿嘴一笑:「那哪行,我們一起做。」
她的話音剛落,身後就傳來陸明珠脆生生的調侃聲:「爸爸,媽媽,你們今天一起燒菜,可千萬別再把菜給燒焦啦!」
「噗嗤。」旁邊一直裝沉穩的陸輕舟也忍不住樂了。
陸念瑤想到以前兩口子在廚房裡手忙腳亂、差點把鍋底燒穿的經歷,老臉頓時一紅,沒好氣地瞪了女兒一眼:「小丫頭片子,就你記性好!」
為了防止爸爸媽媽再次把飯菜燒焦,陸明珠索性搬了個小板凳,像個小監工似的坐在廚房門口,雙手托腮,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盯著他們。
許司言一邊切肉,一邊無奈地對女兒說:「明珠,去客廳帶弟弟妹妹玩,廚房裡油煙大,聽話。」
陸明珠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,哼了一聲:「我才不呢!我要看著你們,萬一你們又把魚煎糊了,今晚弟弟妹妹就沒得吃啦!」
許司言和陸念瑤對視一眼,一時哭笑不得,只能由著這個嬌氣又古靈精怪的小監工。
看著看著,陸明珠覺得有些無聊了,便開始喋喋不休地分享起自己班上的趣事,清脆的童音在廚房裡迴蕩,逗得陸念瑤咯咯直笑。
「對了媽媽!」陸明珠突然想到了什麼,眼睛一亮,大聲說道,「這學期,我們班上的那個小霸王李小志,突然轉班啦!」
陸念瑤正洗著菜,聽到這話,動作微微一頓,詫異地回頭:「轉班了?為什麼呀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