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族譜,各地碎片的分布,還有他口中那個未斷過的傳承脈絡,以及,岳騰好像還有一個兒子。」
電梯到達地面,門開了,大廳的燈光照進來。
陳棺邁出電梯,在門口停步。
「蘇月荷。」
「嗯。」
「如果他說的是真的,如果黑氣真的會主動找上來。」
他偏頭,側臉映在燈光里。
「你打算怎麼辦。」
蘇月荷抱著文件夾站在身後。
她低頭看了看手中蓋著紅色印鑑的授權書,輕聲說:「我倒要看看,那個黑氣是什麼。」
……
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。
圖書館自習區,陳棺合上了手裡的書。
蘇月荷抱著幾本厚厚的文獻走近,她將一枚黑色U盤滑到陳棺桌上。
「這是第二次審訊的全部資料,音頻,文字稿,還有我整理的摘要。」
她的聲音壓得很低,只在兩人之間流動。
「他怎麼樣了。」
陳棺的視線落在那個小小的U盤上。
他畢竟只是個外人,為了避免太過引人注目,他這次沒有跟著過去,而是讓蘇月荷幫忙整理了概要。
「身體快垮了,但嘴還是很硬。」
蘇月荷語氣平靜:「不過,還是撬出來一些東西。」
她沒有多說,只是點頭示意,便抱著書轉身走向另一排書架,整個過程自然得不引人注意。
陳棺將U盤收進口袋,背上黑棺,徑直離開了圖書館。
回到宿舍,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。
陳棺打開電腦,將那枚黑色U盤插了進去。
屏幕上彈出一個文件夾,裡面的內容井井有條,分為音頻,文字稿和摘要分析三個子目錄。
陳棺先點開了摘要分析。
文檔用最簡潔的語言概括了第二次審訊的要點。
「目標精神狀態極不穩定,對靈力抑制器的反應超出預期,黑氣的反噬正在加速侵蝕其生命。」
「他將所有希望寄託於容器的覺醒,即陳棺身上的變化,這種偏執可以利用。」
陳棺的手指在觸摸板上划過,點開了音頻文件夾。
他戴上耳機。
岳騰那比三天前更加虛弱,卻裹挾著一股病態亢奮的聲音,立刻鑽進耳朵。
背景音里,電流的滋滋聲,抑制器失效的嗡鳴,還有人拼命壓抑卻無法忍住的喘息交織在一起。
「說出其他祭壇的位置。」
這是蘇月荷的聲音,冷靜,沒有一絲溫度。
「呵呵……你休想……」
岳騰的聲音艱澀嘶啞,每個字都像混著喉嚨里湧上的血沫。
「你以為你不說,我們就查不到了嗎。」
蘇月荷的聲音頓了頓:「岳家傳承數百年,眷者的血脈遍布各地,你的兒子,岳明,他現在在哪。」
音頻里,鎖鏈碰撞聲清脆得刺耳。
緊接著是岳騰牛拉破車般的粗重喘息。
「你敢動他!」
「我為什麼不敢。」
蘇月荷的語氣依然平穩:「他是你的血脈,也是眷者的一員,我想他應該也知道不少秘密。」
「或者,我換個問法,你想讓他走上你的老路嗎。」
沉默。
漫長的沉默。
陳棺甚至都覺得錄音里的蘇月荷更像是惡人一些。
許久之後,岳騰才再次開口,聲音里滿是耗盡力氣的妥協。
「我可以說,但你們必須保證,不能動他。」
「看你提供的情報價值。」
蘇月荷說。
「除了北境地下這處,家族記載中,明確探明的還有三處。」
岳騰的聲音斷斷續續,「一處在西部的無盡沙海深處,那裡最古老,先祖的手記里稱之為,門。」
「門?」
蘇月荷追問。
「不知道……手記只說那裡連接著什麼東西,幾百年來,我們的人去過三次,沒有一次能活著回來。」
「另外兩處呢。」
「一處在北境之外的冰海之下,我們只知道大概的坐標,那裡無法靠近。」
「最後一處,在東部海域的一座無名島上,由黑風文明的另一支後裔看守,我們和他們井水不犯河水。」
陳棺摘下耳機,房間裡一片死寂。
他靠在椅背上,消化著這些驚人的信息。
無盡沙海,北境冰海,東部無名島。
這些地名他聞所未聞,但岳騰口中的門,卻讓他心裡一動。
壞了,又要探索前方的區域了。
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屏幕,打開摘要分析文檔,直接拖到最後。
文檔末尾,蘇月荷附上了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,用紅點大致標出了岳騰所說的三個位置。
地圖下面,是她的分析。
「根據岳騰的描述,三處地點的危險等級截然不同。」
「北境冰海與東部無名島,更像是單純的力量存放點。」
「唯有西部的無盡沙海,他情緒波動最大,我認為那裡藏著眷者一族最核心的秘密。」
他的手指在觸摸板上輕點,打開了地圖旁邊的另一個文件。
那是一份人物關係圖。
中心是岳騰,而從他身上延伸出去的一條線上,寫著一個名字。
岳之恆。
下面是蘇月荷的標註。
「岳之恆,二十一歲,岳騰獨子,三年前失蹤。」
……
華清學院的食堂嘈雜依舊。
飯菜的香氣混合著學生們的低語,充斥著寬敞的大廳。
龍傲正埋頭對付餐盤裡堆成小山的飯菜,吃飯的速度和他出拳一樣快。
安長青坐在他對面,動作不緊不慢,甚至將餐具都擺放得井井有條。
蘇月荷小口吃著東西,視線偶爾飄向窗外。
陳棺則安靜地坐著,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安長青放下筷子,清脆的聲響打破了餐桌上的平靜,他取出一份牛皮紙文件袋,放在了餐桌中央。
文件袋很薄,上面印著超能協會的徽記。
「剛收到的。」
安長青開口,聲音清晰地壓過了周圍三三兩兩的聲音。
自從改革之後,連平時人來人往的食堂都冷清了許多。
龍傲抬起頭,嘴裡還嚼著飯。
「什麼東西?」
「學生會剛收到超能協會轉發的B級委託。」
安長青的表情嚴肅起來。
「指名希望華清派人協助。」
龍傲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「B級委託?」
「協會直接發到學生會,這可不常見。」
安長青沒有回答,只是解開文件袋的繩扣,將裡面的文件抽了出來,推到桌子中間。
「你們自己看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