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麼說?」陳棺在心裡問。
「到了魔界,你體內的靈力就會被環境不斷抽走,像把濕海綿扔進沙漠,瞬間吸乾。」
「你的那些異能,什麼創造再生,什麼幻術,到了那邊,威力至少要砍掉一半,因為支撐你異能的基礎,被壓制了。」
「更別提,魔界的環境本身,對人類這種異物就充滿惡意,空氣里瀰漫的魔能會不斷侵蝕你的身體和精神。」
「待久了,就算沒被惡魔打死,自己也先瘋了,這點你應該熟。」
靈力流失,異能削弱,環境侵蝕。
這等於開局就背著三重致命debuff。
怪不得白虎要他找個幫手。
「所以呢?」陳棺問巴爾:「你有什麼建議?」
「建議?巴爾大人的建議就是你別去了,在家躺著多舒服。」巴爾懶洋洋地說。
陳棺直接過濾了這句廢話,巴爾現在的態度完全不明朗,一邊勸他別去,一邊又說,如果他真的去了也可以。
這讓他完全拿不準這位魔神的想法。
他開始在腦海里快速盤算自己認識的人。
龍傲?
不行,解釋身份也太麻煩。
安長青?
更不行,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。
學校里的其他同學?
直接排除。
歸源組的人?
白虎既然這麼說,就代表不會再派人。
思來想去,他發現,能打的不少,但能帶進魔界,知道他身份的,名單短得可憐。
或者說,根本沒有,根本就是皇帝的新名單。
「桀桀,看來小子你人緣不怎麼樣啊。」巴爾的嘲笑聲再次響起。
陳棺的太陽穴跳了一下。
就在他思緒陷入僵局時,巴爾像是終於看夠了熱鬧,慢悠悠地拋出一句話。
「你忘了?巴爾大人的契約者,可不止你一個。」
腦海里,一道身影浮現,銀髮,黑瞳,那張臉上永遠像覆著一層霜。
關今越。
那個同樣與巴爾簽訂了契約,實力深不可測,行蹤詭秘的女人。
她確實是最佳人選。
實力夠強,同樣是巴爾的契約者
最重要的是,她是個純粹的人,不用談感情,也不用講道義,簡單直接。
可問題是,怎麼聯繫上她?
他連關今越現在在哪都不知道。
「切,那群小鬼,又在算計本大人的契約者。」巴爾不滿地嘀咕了一句。
祂口中的小鬼,指的顯然是白虎他們。
陳棺恍然,白虎讓他找幫手,從一開始,目標就是關今越。
他們算準了自己找不到別人,只能去找她。
關今越的空間能力,的確是很大的安全保障。
這一環扣一環的,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陳棺不得不承認,這是目前唯一的,也是最好的選擇。
「能聯繫上她嗎?」陳棺在心裡問巴爾。
巴爾的聲音透著一股傲慢:「只要你們都在這個世界上,只要你們的靈魂還刻著巴爾大人的印記,巴爾大人就能為你們搭起一座橋。」
巴爾沒有再廢話。
陳棺只覺得腦海深處,那個屬於巴爾的印記微微發燙。
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被一股力量牽引,無限拔高,穿透華清學院,穿透北市層層疊疊的建築和人海。
整個世界,在他眼中,變成了一張由無數光點和線條構成的巨大網絡。
而在那張網絡的某個遙遠角落,另一個同樣散發著微光的印記,與他遙相呼應。
找到了。
「搭線成功。」巴爾的聲音帶著邀功的得意:「接下來就看你們自己了,巴爾大人先窺屏了。」
說完,巴爾的聲音就沉寂了下去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,一個清冷的女聲,直接在陳棺的腦海里響起。
「怎麼了。」
是關今越。
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,言簡意賅。
陳棺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,這種精神層面的直接對話,效率高得驚人。
他在心裡快速組織語言,用同樣簡潔的方式,將目的傳達了過去。
「我需要你幫忙,去一趟魔界。」
他沒說原因,也沒說細節。
對關今越這種人,直接拋出目的和籌碼,才是最高效的溝通。
陳棺拋出了自己的籌碼:「復甦之心你需要嗎?如果不需要的話,其他東西我也可以幫忙搜集。」
那根連接他和關今越的精神絲線,啪的一聲斷開。
沒有多餘的詢問,沒有詢問時間地點,更沒有確認復甦之心的真偽。
關今越用她的行動,詮釋了什麼叫雷厲風行。
其實關今越的想法很簡單,雖然不知道陳棺為什麼要去,但既然能提出來,說明他已經決定要去了。
那麼,不管自己答不答應,他都會去。
既然如此,還不如自己跟著一起去。
別的不說,她的保命能力可是一流的,關今越不相信別人,只相信自己。
自己的妹妹還在他那隻豹子的空間裡,她怎麼放心讓陳棺自己去冒險呢?就算沒有報酬她也會隨行。
至於復甦之心這東西對她來說到底有沒有用,關今越並不關心。
她不是醫生,沒辦法判斷以妹妹現在的狀態,到底是什麼東西對她有用。
她能做的只是儘可能的去收集各種天材地寶,依靠窮舉法,一個一個試,總會有能派上用場的。
沒有勢力,沒有人脈,她拿不到任何特別的信息,所以關今越更不會錯過每一個機會。
自幼流離,居無定所,長久以來的生活鑄就了她的世界觀,那就是我全都要。
另一邊,陳棺站在原地,精神上的交流狀態褪去,周圍同學的說笑和腳步聲重新灌入耳朵。
陽光穿過樹葉縫隙,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一切如常。
時間來到了第三天。
周一。
陳棺一大早就去了副院長辦公室。
陳北玄,這位學院煞神,現在是新任副院長,讓所有學生都感覺未來一片黑暗。
但對陳棺來說,這是個好消息。
他走進辦公室時,陳北玄正黑著臉瞪著一份文件,嘴裡罵罵咧咧,顯然被行政工作折磨得不輕。
「報告!」陳棺在門口喊道。
「進來!什麼事,快說!別磨嘰!」陳北玄頭都沒抬。
「我想請個長假。」陳棺直奔主題。
陳北玄鼻腔里哼出一口氣。
他從抽屜里抓出假條,龍飛鳳舞地簽上名,直接扔到桌上。
「謝謝老師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