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棺向前一步,從天台邊緣墜下,呼嘯的風聲灌滿耳膜,地面上那些渺小的人影和燈光在視野里急速放大。
半空中,他伸出右手,一柄造型猙獰的巨大戰錘憑空出現在他手中。
錘頭通體暗紅,隨著他的握緊,那些紋路逐一亮起,散發出不祥的紅光。
現在的他已經可以不藉助殘響的力量使用出怒焰了。
這是他自己的技能,不再是巴爾的。
下方指揮部里,一個負責監控高空區域的年輕士兵瞪大了眼,指著屏幕,聲音變了調。
「報告,高空有不明目標正在高速接近。」
「什麼。」
上校猛地回頭,可他還沒看清屏幕上的紅點,一聲沉悶的巨響,就從廣場中央傳來。
轟。
以上校為首,廣場上所有人都被這股無形震波掀得一個踉蹌。
通訊設備里爆開一片刺耳的電流雜音,就在這剎那間已經被悉數毀去。
他們驚駭地望向廣場中央。
那裡,一個人影靜靜地站著,以他的落點為圓心,一圈漆黑的火焰無聲蔓延,所過之處,堅硬的地磚寸寸龜裂,冒出絲絲黑氣。
空氣被抽乾了,溫度驟降,許多士兵甚至能看到自己口中呼出的白霧。
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,數百道目光,死死釘在那個站在黑色火焰中央的不速之客身上。
他穿著一身純黑風衣,臉上是面具,看不清長相,肩上扛著那柄造型誇張的暗紅色戰錘,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壓迫感。
「那……那是什麼人。」一個年輕的異能者聲音發抖。
沒有人回答他。
那些久經沙場的老兵,以及那些自視甚高的學院精英異能者,此刻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求。
眼前這個人,明明本身並沒有太過駭人的氣息,但身邊的那團火危險的可怕。
陳棺站在火焰里,面具後的眼睛平靜地掃過那些寫滿驚恐與戒備的面孔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周圍的恐懼情緒,像最上等的燃料,讓他胸口的那團火焰發出興奮的跳動。
他稍稍壓低身體,將戰錘的末端拄在地上,發出一聲輕響。
然後,他抬起頭,面具下傳出的聲音清晰地灌入廣場上每一個人的耳朵里。
「諸位好。」
「初次見面,巴爾的眷者,代祂向人間問好。」
沒人敢動。
那個扛著戰錘的男人,連同他腳下蔓延的黑色火焰,口中的話語,無不訴說著恐怖。
恐懼比瘟疫蔓延得更快,士兵握槍的手在發抖,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異能者,臉色也瞬間沒了血色。
上校張開嘴,想要下令開槍,又怕眼前的男人暴起先把他殺了。
他只是個強壯的普通人罷了,比不了這些會吞雷吐火的大人物。
就在此刻,一道天青色的雷光從天頂直劈而下,不偏不倚地砸在陳棺身前,刺目的藍光還未散盡,一個人影就從中走了出來。
他比四校聯賽時壯碩了一圈,裸露的手臂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白,凸起的血管里,遊走著細碎的藍色電弧。
零號學院,查爾斯。
他直接無視了臉色鐵青的上校,雙目鎖在陳棺身上。
「巴爾的眷者?」
查爾斯開口,他咧開嘴,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。
「我不管你是什麼東西,魔神的狗,地獄的鬼。」
他向前踏出一步,腳下的琉璃地面應聲布滿蛛網般的裂紋,失控的電弧在他身周亂竄,發出噼啪的爆響。
「現在,滾回你該去地方。」
陳棺歪了歪頭,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陰陽平衡的效果,但查爾斯現在的力量可是比之前要強了不少。
嗯,至少說明零和的想法沒錯,而且,這也是一個很合適的GG牌。
「如果我不呢?」
陳棺的聲音聽不出起伏,甚至帶了點笑意,他肩上的戰錘輕輕往地上一磕。
咚。
暗紅色的錘頭與地面接觸,那圈燃燒的黑火,無聲地向外又擴張了一圈。
「零號學院的精英,現在只會放狠話了?」
「還是說,藥吃多了,腦子也被電糊了?」
「你!」
查爾斯臉上的肌肉扭曲起來:「找死!」
他一聲怒喝,全身雷電燃起,藍光將他整個人吞了進去,化作一團光球。
上校臉色劇變,嘶吼道:「別衝動!」
可他的命令已經慢了一步。
查爾斯的身影原地消失,空氣中只留下一道雷鳴的殘響,再出現時,他已在陳棺面前,纏滿電光的拳頭擠壓著空氣,發出尖嘯,直衝陳棺面門。
拳頭來了。
拳風帶著能熔化鋼鐵的電弧,在空氣里拉出刺眼的藍色軌跡,轟向陳棺的面具。
廣場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陳棺單手拿下肩上的戰錘,手腕一擰,錘頭貼著地面掃了出去。
「給我死。」
查爾斯怒吼,他要用這全力一拳把眼前這個狂徒轟成焦炭,然後,他的拳頭碰到了那片黑色。
那能摧毀城牆的藍色雷光,碰到黑炎的瞬間,連個響動都沒有就滅了。
「什……」
查爾斯眼裡的凶光被驚恐代替,他想抽手,晚了。
咚。
暗紅色的錘頭砸在了查爾斯那條失去保護的手臂上,骨頭碎裂的脆響,在廣場上聽得一清二楚。
查爾斯像個破布口袋倒飛出去,划過一道拋物線,重重砸在十幾米外一輛軍用卡車的車頭上。
哐當。
厚重的鋼板被砸出一個人形凹陷,他從車頭滑下來,噴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塊的血,那條手臂扭曲成一個怪異的角度,廢了。
全場死寂。
上校的手僵在半空,他看著遠處掙扎的查爾斯,又看向廣場中央那個揮錘的黑衣人,喉嚨發乾。
結束了?
零號學院學員裡面的頂尖戰力,就這麼被一錘子干廢了?
「他,他把查爾斯……」
「一招?」
「那是什麼火,怎麼能吞掉雷電。」
周圍的異能者們,剛才還準備支援的精英,現在像被掐住脖子的雞,腳下不受控制地往後退。
他們看不懂,但他們能感覺到人類對未知本能的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