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棺收回目光，不再停留，單手扛著戰錘，沿著來時路往回走。
那個背影很快被建築吞沒，仿佛從未出現過。
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徹底消失，羅斯才猛地發覺自己全身都被冷汗浸透，腿一軟，扶住旁邊的牆壁才沒當場倒下去。
「隊，隊長……」學弟的聲音發著抖，指著查爾斯的方向：「我們，我們該怎麼辦？」
怎麼辦？
羅斯抬頭看著那輪妖異的血月，腦子裡只剩下一片空白。
……
消息的傳播速度比魔氣滲透的速度還要快。
一張在廣場混亂中拍下的，模糊但極具衝擊力的照片，最先在漂亮國的超能者內部論壇里炸開了鍋。
照片上，一個戴著黑色面具的男人，肩扛猙獰的暗紅戰錘，腳下是吞噬一切的黑色火焰。
在他身後，零號學院的天才查爾斯，像一團垃圾般嵌在扭曲的卡車裡。
【西海岸中心廣場事件，有內部人員嗎？這什麼情況？】
【我在現場附近，剛接到命令撤離，聽說查爾斯被人一招秒了，真的假的？】
【真的，我表哥就在那支聯合部隊裡，他說那個男人自稱巴爾的眷者，用的黑火，連子彈都能吞，查爾斯的雷電在他面前跟笑話一樣。】
【巴爾的眷者？開什麼玩笑，巴爾的眷者就只剩之前那個龍國女人了吧？】
【樓上的村通網？沒看新聞？沒看抬頭總會吧，血月都出來了還能有假。】
恐慌與猜疑，在短短几小時內，從這個小小的漂亮國內部論壇，席捲了全球所有超能者的信息網絡。
緊接著，各國官方媒體的緊急播報，將這件事徹底推向了公眾。
日不落帝國皇家電視台：「據未經證實的消息，一名自稱巴爾眷者的神秘超能者於漂亮國西海岸現身，其展現出的力量已遠超常規認知範疇，議會方面尚未對此發表任何評論……」
櫻花國NHK新聞：「……血月之下，新的威脅已然出現，專家呼籲民眾保持冷靜，躲入避難所，相信守護者們的力量……」
華夏，超能協會總部。
全息屏幕上，正反覆播放著一段由高空無人機冒死拍下的視頻。
視頻里，黑炎吞噬雷光，戰錘輕描淡寫地將查爾斯砸飛，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。
一個鬍子花白的老人一巴掌拍在桌上，手都在抖。
「漂亮國那幫廢物是幹什麼吃的，一個這樣的強者出現在市中心，他們居然一點情報都沒有？」
「老李，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。」
另一邊的中年女人揉著太陽穴，滿臉疲憊：「關鍵是這個巴爾的眷者，他到底想幹什麼？示威？還是宣戰？」
「他向人間問好。」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冷聲開口：「這是原話，我想，他這是在替暫時被拖住，無法抽身人間的巴爾，向整個世界宣戰。」
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死一樣的安靜。
所有人都明白，一群普通惡魔已經讓世界焦頭爛額，現在又多了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魔神眷者。
更致命的是，議會的最高領袖蘇錦重傷未醒，正處於前所未有的權力真空期，很難組織全面的反擊戰線。
恐慌，在最高層被放大了無數倍。
……
酒店房間。
陳棺坐在窗邊，他已經脫掉了那身黑衣，換回了普通的休閒服，臉上的面具就放在一旁。
房間裡的電視亮著，一個金髮碧眼的女記者，正站在已經化為廢墟的廣場前，用激動又恐懼的語調進行著現場報導。
在她身後的大屏幕上，自己的那個面具人形象被做成了定格畫面，反覆播放。
「『巴爾的眷者』，這個詞彙在過去的十二小時內，已經成為全球最熱的搜索詞，它代表著未知，恐懼，以及一個舊時代的終結……」
陳棺看著電視裡那個被渲染得如同末日魔王的自己，拿起桌上的礦泉水，擰開，灌了一口。
胸口那團火焰，隨著全球範圍內恐懼情緒的匯集，持續的給他輸送著更為強大的力量。
這種躺著變強的感覺真好。
……
零號學院，醫院。
羅斯坐在病床邊，看著床上那個裹得像木乃伊的人，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微弱起伏，他會以為那是一具屍體。
查爾斯，那個在學院裡永遠橫著走，用雷電宣告強大的男人，現在半死不活的躺在這裡。
羅斯的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，把布料捏出無法復原的褶皺。
他的腦子裡反覆播放著廣場上的畫面，那個黑面具的男人，那柄猙獰的戰錘，還有那片吞掉一切的黑色火焰。
一錘。
只用了一錘，就把查爾斯燃燒生命的最強一擊，連著他的骨頭和尊嚴，一起砸碎。
天才？
羅斯的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太可笑了。
他和查爾斯，這些被學院捧著，被無數人羨慕的天才，在那種真正的怪物面前，連做陪襯的資格都沒有。
就像池塘里爭魚王的鯽魚，根本不知道外面是海，海里有能一口吞掉整個池塘的鯨。
一股無力感從腳底板衝上來，讓他渾身發冷，連呼吸都覺得困難。
這個時代，什麼都不是。
他，什麼都不是。
天才，連見到別人的門檻都算不上。
……
與此同時，大洋彼岸。
華清學院。
安長青正在看著那段從漂亮國傳回的錄像。
畫面抖動得厲害，但能看清楚黑衣的男人，暗紅的戰錘，還有那片不講道理的黑色火焰。
一錘，雷光破碎。
再一錘，查爾斯像個破麻袋飛出去，生死不知。
秦武盯著屏幕，嗓音裡帶著自己都沒發覺的驚疑：「那種黑火，跟陳棺……」
他話沒說完，周圍的空氣好像都冷了三分。
安長青正用一種說不清的目光幽幽的看著他，讓人脊背發涼。
「不可能。」
陳棺是請假了沒錯，消息也不回，時間點也確實太巧了。
但那又怎麼樣呢。
他本來就天天曠課，一定又是不想參加周測了，沒回消息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，沒準是手機壞了，或者信號不好也說不定。
巴爾眷者？絕不可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