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罷,鬱悶的掏出手機,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,決定乾脆去詢問現成的古人。
電話秒接。
白虎把手機放到耳邊,語氣又變得吊兒郎當,好像剛才那個神情凝重的人不是他。
「喂,古……北斗老兄,是我。」
「巴爾的那團火到底是個什麼機制?」
他瞥了一眼旁邊安靜得像根木樁的陳棺,把剛才的發現組織了一下語言,轉述了過去。
「你之前說,巴爾那團火的力量,來自毀滅珍視之物,對吧?」
「但這小子現在的情況有點不對勁,情緒反饋給他的力量蹭蹭往上漲,負面情緒越多,力量越強。」
白虎說完,電話那頭忽然沒了聲音,他還以為信號斷了,他拿下手機瞅了眼,通話還在繼續。
「喂,還在嗎?給點反應。」
「我在聽。」北斗的聲音再次響起:「你說的這種情況,我不知道。」
「哈?」
白虎愣住,北斗坦誠得讓他有點措手不及。
「關於毀滅之火的情報,大部分來自於一位故人。」
「很久以前,我認識一位巴爾的眷者,也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。」
北斗的聲音透過聽筒,帶著點遙遠的追憶。
「他告訴我,毀滅之火的根基在於毀滅與失去,這是巴爾親口告訴他的。」
「至於吞噬情緒來壯大自身,他從未提過,或許,他自己也未曾發現。」
「也或許……」北斗停頓了一下,像是想到了什麼:「是你身邊的人,比較特殊。」
「他身上,有巴爾所不具備的東西。」
白虎瞬間明白了,情緒之力。
巴爾是魔神,還是一個純粹的空心魔,祂的權柄里根本沒有情緒相關的東西。
「所以搞了半天,你給的也是二手情報啊。」
白虎鬱悶地吐槽了一句。
「知識總是在不斷修正中前進的。」北斗這話說的冠冕堂皇:「先這樣,我需要時間思考。」
電話被掛斷了。
白虎捏著手機,煩躁地抓了抓自己頭髮,把頭髮弄得跟雞窩一樣。
「嘖,麻煩死了。」
他把手機揣回兜里,陳棺全程旁聽,連北斗都不知道的話,估計只有巴爾能為他解惑了。
白虎在原地煩躁地轉了兩圈,突然,他腳步一頓,猛地轉過頭,一雙眼睛亮得嚇人,直勾勾地鎖在陳棺身上。
那眼神,看得陳棺後頸有點發涼。
總感覺可惡的哈基虎又在生成壞點子。
「喂,小子。」
白虎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,露出一口白牙。
「幹嘛。」
陳棺警惕地回道,白虎信譽分在他這裡堪比國服第零狄仁傑。
「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。」白虎幾步湊了過來,壓低聲音,語氣里是藏不住的興奮:「想不想去個好地方旅旅遊,公費報銷,食宿全包的那種。」
陳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太了解這傢伙了,每次露出這副德性,准沒好事,尤其表麵條件還如此優厚。
「不去。」
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。
「別急著拒絕嘛。」白虎長臂一伸就勾住他的脖子,強行把他往基地深處拖,嘴幾乎湊到他耳邊:「我跟你說,這地方絕對適合你。」
「你想啊,毀滅之火不是需要負面情緒嗎?人類那邊鬧大了不好收場,但是妖獸那邊可就沒人管了。」
陳棺的腳步停住了,白虎說的的確有道理。
他為啥在漂亮國裝完就跑,還不是怕高段位的大佬前來制裁他?
白虎看著他的反應,笑得更開心了。
「咱們去北境走一圈,怎麼樣?」
「北境那邊因為魔氣泄露,估計藏起來的妖獸也冒出來了,現在妖獸多得跟下餃子似的,從一階到十一階,各種型號應有盡有。」
「咱們就去那,你放開手腳,隨便嚇,隨便殺,不錯吧?」
白虎越說越興奮,好像已經看到了漫山遍野的妖獸在他的威嚴下瑟瑟發抖的壯觀場景。
陳棺看著他,終於開口問了最關鍵的問題。
「所以,你到底憋著什麼壞主意?」
「咳。」白虎被問得噎了一下,隨即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,搓了搓手。
「你看,我這不是召喚系嘛,最近手頭有點緊,缺幾個能打的寶寶,之前的大妖有的都不怎麼理我了。」
「順便,也看看極地那邊有沒有什麼稀有的大傢伙,給我開開圖鑑,擴充一下我的召喚獸池,這很合理吧。」
陳棺看著白虎那張理直氣壯的臉,沒說話。
這傢伙臉上燦爛的笑容,跟他兜里揣著的壞水,濃度基本一致。
北境,他熟,但每一次都算不上什麼愉快的體驗。
那地方除了冰,就是雪,還有腦子不太正常的強大妖獸,荒蕪,且致命。
不過,他也確實挺想去試試看妖獸的負面情緒到底有沒有用,有魔王護白虎在,只要不遇到傳說中的獸王,應該都沒什麼事。
過了片刻,陳棺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。
「零和那邊,沒問題嗎?」
這個計劃聽上去,更像是為了滿足白虎的個人愛好,而不是為了推進歸源組那宏大的扳道岔工程。
「哈,你想什麼呢?」
白虎沒好氣地擺了擺手:「她又沒讓你現在就去拳打巴爾,腳踢魔神,總得給你發育的時間吧,六神裝之前,穩住別浪。」
「況且,去試試妖獸的恐懼和你從人類身上吸收的恐懼到底有什麼不一樣,它們轉化的力量又有什麼區別,這難道不是正事?」
白虎一拍大腿,語氣篤定。
「你總得搞明白你英雄技能吧,不然以後打起架來,你都不知道哪個技能耗藍,哪個技能回藍,那不是抓瞎嗎?」
這個比喻粗糙,不難看出最近白虎迷上了四字遊戲,但是去北境刷怪練級,的確算是當前版本的強勢打法。
「行。」
陳棺終於點頭:「那就走吧。」
白虎見計劃通,響指一打,傳送陣出現在他的身後。
「……既然有傳送陣為什麼要天天讓關今越來傳送。」
白虎眼睛一瞪:「傳送陣又不是全球通,我總共就搭建了三個,哪有臨時工方便。」
陳棺無言以對,跟著白虎走了進去。
撲面而來的,是能把人骨頭凍裂的寒風,卷著鵝毛一樣的大雪,糊了滿臉。
陳棺抬手擋開風雪,眯著眼打量四周。
這裡是一片望不到頭的雪原,天地間白茫茫一片,可頭頂那輪血月的光,卻執拗地穿透厚重的雲層,將這純白的世界,染上了一層詭異的淡粉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