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K-9,帶犬入場!」
隨著趙鐵柱一聲呼哨,一條體型彪悍、毛色黑亮的羅威納警犬衝進了包廂。它叫「旺財」,名字雖然土,但那是特調組的王牌緝毒犬,戰功赫赫,平時連局長的面子都不給,只聽訓導員的話。
旺財一進屋,鼻子就在空氣中急促地聳動。
它根本沒理會地上那些哼哼唧唧的醉漢,徑直衝向了陸京宴所在的角落。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,圍著那個黑色的防水袋轉了兩圈,然後——
「汪!」
一聲短促有力的吠叫。
旺財一屁股坐在了袋子旁邊,尾巴搖成了螺旋槳,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陸京宴,那是在討賞。
「好狗。」
陸京宴蹲下身,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肉乾餵給它,順手揉了揉那顆碩大的狗頭,語氣里難得帶了一絲溫情,「嗅覺靈敏,臨危不亂,比剛才那個見血就暈的『硬漢』強多了。」
這句話,通過還沒關掉的收音麥克風,精準地傳遍了全網。
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,那是鋪天蓋地的嘲諷與歡樂。
「哈哈哈哈!傷害性不大,侮辱性極強!陸警官這是在指桑罵槐吧?」
「什麼指桑罵槐?這是指著鼻子罵!火火粉出來走兩步?你們家哥哥連條狗都不如啊!」
「旺財:別拿我跟那種軟腳蝦比,我嫌丟狗臉。」
「笑死,剛才蕭火火暈倒的那一下,還沒旺財坐下這一下有氣勢。」
與此同時,KTV大門口的救護車旁。
蕭火火終於悠悠轉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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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睜開眼,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醫生,而是懟在臉上的攝像機鏡頭。職業本能讓他瞬間從「昏迷」狀態切換到了「虛弱但堅強」的戲碼。
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,一隻手捂著額頭,另一隻手無力地擺了擺,聲音虛弱得像是剛生完孩子:
「我……我這是怎麼了?別……別管我……放我下來,我要進去……我要和歹徒搏鬥……」
這演技,不去拿奧斯卡簡直是屈才。
旁邊的經紀人王姐趕緊配合,眼淚汪汪地湊上來:「火火!你終於醒了!你剛才太拼了!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?我就說讓你別為了拍戲節食,你就是不聽!」
「低血糖……」
蕭火火順坡下驢,臉上露出一抹悽美的苦笑,「可能是吧……為了保持身形,我有兩天沒吃碳水了。剛才看到那場面太血腥,一激動,這就……」
「天吶!哥哥太敬業了!」
「心疼哥哥!為了工作這麼拼!」
直播間裡,殘存的「火家軍」試圖控評,瘋狂刷屏挽尊。
就在這時,正在給他量血壓的急救醫生皺了皺眉,毫不留情地打斷了這齣苦情戲。
「低血糖?誰跟你說你是低血糖?」
醫生看著監護儀上的數據,語氣冷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屍檢報告。
「你的快速血糖值是6.8,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。而且我看你面色紅潤,皮下脂肪層也不薄,兩天沒吃飯?我看你兩個小時前剛吃過宵夜吧?」
蕭火火的表情僵在了臉上,那抹悽美的苦笑瞬間凝固,看起來滑稽無比。
「那……那我是怎麼暈的?」他結結巴巴地問。
醫生收起聽診器,瞥了他一眼,給出了一個足以讓他社死當場的診斷:
「心率過速,腎上腺素飆升引發的血管迷走性暈厥。通俗點說,就是嚇暈的。」
「噗——」
圍觀的群眾里不知是誰沒忍住,笑出了聲。
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直接笑裂了。
「神特麼嚇暈的!醫生你是懂補刀的!」
「哈哈哈哈!硬漢?這特麼是果凍做的吧?一戳就碎?」
「兩天沒吃碳水?我看是腦子裡進了水!撒謊都不打草稿!」
「太丟人了!我替別人尷尬的毛病又犯了!」
蕭火火的臉漲成了豬肝色,他感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。他想反駁,想發火,但看著醫生那張專業的臉,愣是一個字都憋不出來。
這時,陸京宴牽著旺財從KTV里走了出來。
一人一狗,步伐穩健,氣場全開。
陸京宴手裡提著那個裝滿「糖果」的證物袋,路過救護車時,腳步微微一頓。
他看了一眼躺在擔架上、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蕭火火,又看了看那條還在搖尾巴的羅威納犬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。
「蕭先生,既然身體不適,就別硬撐了。」
「特調組的工作強度大,確實不適合溫室里的花朵。我看你還是回去多吃點碳水,把膽子養肥了再來立人設。」
說完,他稍微側了側身,給身邊的警犬讓出一條路。
「旺財,走,別擋著蕭大明星的路。萬一再把他嚇暈了,咱們可賠不起。」
「汪!」
旺財似乎聽懂了,衝著蕭火火不屑地噴了一口鼻息,然後昂首挺胸地跟著主人走了。
那眼神,三分不屑,七分鄙視。
蕭火火看著那一走一過的背影,氣得渾身發抖,兩眼一黑,差點又暈過去。
這次是被氣的。
「陸、京、宴……」
他咬牙切齒,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裡。這個仇,他記下了!
「收隊!」
陸京宴將證物交給趕來的禁毒支隊同事,看了一眼手錶。
「今晚的『巡邏』才剛剛開始。」
蘇曉曉湊過來,一臉興奮:「陸隊,下一站去哪?剛才接到舉報,東郊那個影視基地好像也不太對勁。」
「影視基地?」
陸京宴眉頭一挑,腦海中浮現出那個「文抄公」劇組的資料。
「聽說那裡正在拍一部S級的大製作,有個知名導演脾氣挺大,經常在片場『教育』女演員。」
他拉開車門,坐進駕駛室,眼神里閃過一絲獵人特有的寒芒。
「走,咱們去探探班。看看這位大導演,到底是怎麼個『教育』法。」
「藝術需要犧牲?我倒要看看,他犧牲的是藝術,還是法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