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啪!」
一聲清脆到令人心顫的耳光聲,在寂靜的片場驟然炸響。
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,伴隨著女孩壓抑不住的驚呼和啜泣。聚光燈下,一個穿著單薄古裝的小姑娘捂著臉摔在地上,嘴角滲出了血絲,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。
「卡!卡!卡!」
監視器後面,那個戴著鴨舌帽、留著山羊鬍的張導猛地摔了劇本,暴跳如雷地衝進場內。
「怎麼回事?沒吃飯嗎?那個眼神,我要的是絕望!是羞恥!是被蹂躪後的破碎感!」
張導指著那個充當「施暴者」的群演,唾沫星子橫飛,「你手軟什麼?給我真打!用力撕!不把她衣服撕爛,這戲怎麼過?觀眾要看的是真實!是張力!」
群演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,手裡抓著女孩的衣領,一臉為難:「導、導演,這姑娘都哭了,再撕就……就走光了。」
「走光怎麼了?那是藝術的留白!」
張導一把推開群演,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湊到女孩面前,眼神里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狂熱和貪婪。
「小劉啊,你也別怪我嚴厲。這場戲是整部劇的高潮,是仙尊為了救你而黑化的關鍵。你不犧牲一下,觀眾怎麼共情?」
女孩縮成一團,死死護著領口,眼淚把妝都哭花了,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:「導……導演,劇本里沒說要露……我簽合同的時候說好的,只是借位……」
「借位?借位能拍出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嗎?」
張導不耐煩地打斷她,語氣裡帶上了威脅,「想紅就得豁得出去。看看人家影后蘇清歌,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!你今天要是扭扭捏捏放不開,明天就給我捲鋪蓋走人!我看哪個劇組還敢用你!」
周圍的工作人員低著頭,沒人敢說話。
在這個圈子裡,導演就是天,是掌握著生殺大權的神。一個小配角的尊嚴,在「藝術」這面大旗下,連個屁都不是。
「來,再來一條!」
張導直起身,對著場務揮手,「清場!無關人員都出去!這次給我來真的,誰要是敢停,我弄死他!」
就在那隻罪惡的手即將再次伸向女孩領口的時候。
「確實該清場了。」
一道冰冷的聲音,突兀地穿透了片場的喧囂,像是一把手術刀,精準地切斷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。
張導愣了一下,猛地回頭:「誰?哪個不懂規矩的……」
話音未落,他的視線撞上了一堵深藍色的牆。
陸京宴站在那裡,單手插兜,另一隻手舉著還在閃爍紅光的執法記錄儀,正對著張導那張扭曲的臉。他身後,趙鐵柱和蘇曉曉像兩尊門神,冷冷地盯著全場。
「你是誰?保安呢!怎麼把閒雜人等放進來了?」張導氣急敗壞地吼道。
陸京宴沒有理會他的咆哮。
他徑直走到那個女孩身邊,脫下自己的黑色皮夾克,披在她顫抖的肩膀上。衣服上帶著體溫和淡淡的菸草味,瞬間包裹住了女孩所有的恐懼。
「沒事了。」
陸京宴低聲說了一句,然後轉過身,目光如電,直刺張導。
「我是京海市公安局特調組,陸京宴。現在懷疑你們劇組涉嫌違法犯罪活動,請配合調查。」
「警察?」
張導先是一驚,隨即冷笑起來,那股子作為「大藝術家」的傲慢瞬間涌了上來,「警察怎麼了?警察就能隨便闖進片場嗎?我們這是在拍戲!是藝術創作!懂不懂什麼叫藝術?」
他指著地上的女孩,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。
「為了呈現最好的作品,演員受點委屈怎麼了?這就叫為藝術獻身!你們懂個屁!」
「獻身?」
陸京宴重複著這個詞,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。
「張導,你的藝術門檻,是不是太低了點?」
陸京宴指著那個還在哭泣的女孩,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。
「違背婦女意志,在公共場合強行撕扯衣物、進行肢體侮辱,甚至要求暴露身體部位。」
「在你的嘴裡,這叫藝術。」
「但在《刑法》里,這叫強制猥褻罪。如果涉及利用職權逼迫、恐嚇,甚至可能涉嫌強姦未遂。」
「你……」張導的臉漲成了豬肝色,指著陸京宴的手指都在哆嗦,「你這是污衊!這是影視行業的潛規則!大家都是這麼拍的!」
「大家都這麼拍,就是對的嗎?」
陸京宴打斷他,眼神銳利如刀,「如果所謂的行業規則是建立在踐踏法律和尊嚴之上的,那這個規則,就該被砸碎。」
「還有。」
他拿出警官證,在張導眼前晃了晃。
「剛才你的每一句話,每一個動作,我都錄下來了。包括你那句『不犧牲就滾蛋』的威脅。這叫什麼?這叫強迫勞動,叫職場霸凌。」
直播間的彈幕早就炸了。
數千萬觀眾看著這一幕,氣得肺都要炸了。
【太噁心了!這就是所謂的名導?簡直就是流氓!】
【陸警官罵得好!神特麼藝術獻身,想看脫衣舞自己去夜總會啊!】
【查他!狠狠地查!這劇組肯定不止這一點破事!】
張導看著陸京宴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,終於慌了。
他雖然狂,但也知道現在的輿論環境。如果這事兒被定性為猥褻,他的職業生涯就全完了。
「誤會!都是誤會!」
張導眼珠子亂轉,臉上堆起油膩的假笑,試圖大事化小,「警官,我這也是為了戲好,急了點。既然你們來了,那今天就不拍了。收工!大家都收工!」
他一邊說,一邊衝著場務拼命使眼色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「快!把那邊的設備都收起來!特別是休息室那邊,趕緊鎖門!別讓人進去!」
這反常的舉動,瞬間引起了陸京宴的警覺。
犯罪雷達在他的腦海中發出了刺耳的警報,紅點閃爍的位置,正是片場角落裡那間掛著「導演專屬」牌子的休息室。
陸京宴眯起眼睛。
一個拍戲的休息室,為什麼要這麼急著鎖門?
「慢著。」
他伸手攔住了正要開溜的張導,目光越過他的肩膀,死死鎖定了那扇緊閉的房門。
「既然是誤會,那就解釋清楚。」
陸京宴推了推眼鏡,邁開長腿,徑直朝著休息室走去。
「張導,我看你那房間裡似乎有點『動靜』。不介意我進去,參觀一下你的『藝術殿堂』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