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京海市的陽光穿透了昨夜那詭異的紫色殘影,像往常一樣灑在特調組的辦公桌上。
那晚的流星雨和系統警報仿佛只是一場集體幻覺,世界線似乎並沒有因為那幾個「高維入侵」的預兆而立刻崩塌。
至少,京海市的早高峰依舊堵得讓人心梗。
陸京宴推門走進辦公室,手裡拎著兩份煎餅果子,卻在踏入門口的那一刻,腳步一頓。
他的辦公桌,被淹沒了。
準確地說,是被一堆花花綠綠、還噴著劣質香水的信封給淹沒了。堆積的高度,甚至擋住了他那塊「人民公僕」的獎牌。
「這什麼情況?」
陸京宴皺著眉,把煎餅果子遞給正在旁邊偷笑的蘇曉曉,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。
粉色的信封,上面畫著一顆被箭穿透的心,落款是……蘇曼。
「這是……情書?」
陸京宴感覺自己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。
「不僅是情書,還是『獄中改造日記』。」
蘇曉曉咬著煎餅果子,含糊不清地解釋,「郵局的人說,這些信全是看守所和監獄那邊寄來的。除了蘇曼的,還有顧延臣的、葉凡的,甚至……還有那個文抄公林風的。」
陸京宴拆開那封粉色信件。
一股濃郁到有些刺鼻的玫瑰香氣撲面而來,顯然是寫信人特意噴上去的。
【親愛的京宴:見字如面。這是我踩縫紉機的第三天,每踩一下踏板,我都覺得是在向你走近一步。獄警誇我手腳麻利,但我知道,那是愛情的力量……】
「嘔。」
陸京宴沒忍住,把信扔回了桌上,感覺早飯都要省了。
他又隨手抽出一封看起來稍微正常點的白色信封。
這是顧延臣寫的。
【陸警官,展信佳。我在裡面深刻反省了我的霸道行為。以前我覺得世界圍著我轉,現在我知道,世界是圍著法律轉的。對了,聽說你喜歡喝枸杞茶?我讓律師給你寄了兩斤頂級的寧夏枸杞,希望你能感受到我悔過的誠意……】
「悔過書?」
陸京宴冷笑一聲,「我看是行賄書還差不多。」
他把信扔回去,看著那一桌子五顏六色的「心意」,只覺得頭疼欲裂。
這幫人,進去了都不消停。
蘇曼的自我感動,顧延臣的霸總式討好,葉凡的戰神式「惺惺相惜」……
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「主角」,在失去了光環和自由後,竟然把所有的精神寄託都放在了他這個親手把他們送進去的「反派」身上。
這算什麼?
斯德哥爾摩綜合徵晚期?
「陸隊,這些信怎麼處理?」
趙鐵柱抱著一摞卷宗走過來,看著滿桌子的信,咧嘴一笑,「要不找個地方存起來?這可都是你的『戰利品』啊,以後退休了還能寫回憶錄用。」
「戰利品?」
陸京宴推了推眼鏡,眼神里滿是嫌棄。
「這些東西,留著只會污染環境,還會浪費警力資源去拆封檢查。」
他指了指牆角的碎紙機。
「鐵柱,交給你個任務。」
「全部粉碎。以後這種騷擾性質的信件,直接在收發室就攔截下來,統一按垃圾處理。」
「我們是重案組,不是知心姐姐欄目組,更不是什麼情感垃圾回收站。」
「好嘞!」
趙鐵柱應了一聲,抱起那堆信封就往碎紙機走去。
伴隨著機器「滋滋」的吞噬聲,那些所謂的深情、悔過、不甘,統統化為了毫無意義的紙屑。
陸京宴坐回椅子上,打開電腦,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。
對於他來說,昨天無論是系統的警告,還是這些反派的糾纏,都已經是過去式。
只要這個世界還沒徹底變成修仙界,只要法律還是這片土地上的最高準則,那他就依然是那個只會按規矩辦事的警察。
「陸隊,陳局讓你去一趟。」
蘇曉曉接了個內線電話,表情變得有些嚴肅,「好像是有新案子了。」
「新案子?」
陸京宴關掉電腦,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。
也好。
比起看那些矯情的信,他更喜歡看嫌疑人在審訊室里痛哭流涕的樣子。
局長辦公室。
陳局長神色凝重地遞給陸京宴一份報案材料。
「最近半個月,經偵和刑偵那邊接到了幾十起報案,受害者全是家境殷實的年輕男性。」
陳局長指了指材料上的照片,「他們聲稱被同一個名為『天鵝社』的機構詐騙,金額從幾十萬到上百萬不等。」
「天鵝社?」
陸京宴翻開卷宗。
這是一家號稱「高端名媛培訓機構」的會所,打著「提升女性魅力、嫁入頂級豪門」的旗號,在網上大肆招生。
「根據線報,這個機構不僅收取高額學費,對學員進行洗腦,還組織學員進行有預謀的『殺豬盤』詐騙。」
陳局長嘆了口氣,「之前你抓的那個拼單名媛,只是個單打獨鬥的小角色。這個『天鵝社』,可是個有組織、有紀律的大毒瘤。」
「而且,他們的反偵察意識很強,只接熟人介紹的生意,我們的臥底很難混進去。」
陸京宴合上卷宗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「名媛培訓班?嫁入豪門?」
他想起了之前那個拼單買絲襪的Jessica,又想起了自家老媽那一心想讓他相親的熱情。
「局長,您的意思是,讓我們特調組接手?」
「對。」
陳局長點了點頭,「我們需要一個足夠有分量、且面孔『新鮮』的人,打入敵人內部,摸清他們的底細。」
「我去!」
蘇曉曉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進來,自告奮勇地舉手,「陸隊,我去臥底!我長得也不差,稍微打扮一下,混個名媛學員應該沒問題!」
陸京宴轉過身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娃娃臉,雙馬尾,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,一看就是那種還沒經過社會毒打的乖乖女。
「你不行。」
陸京宴搖了搖頭,毫不留情地拒絕,「你眼神太清澈,演不出那種想走捷徑的貪婪。那種地方,你要是進去了,不出三句話就能被那幫人精看穿。」
「那怎麼辦?」蘇曉曉有些泄氣。
陸京宴沒有說話。
他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那輛為了「低調」而特意換回來的五菱宏光,又想起了車庫裡那輛吃灰已久的勞斯萊斯幻影。
「既然他們要釣金龜婿……」
陸京宴轉過身,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,鏡片後閃過一絲獵人特有的精光。
「那就給他們送一條最大的金龜婿過去。」
「這次,我親自去。」
「我去給他們當……獵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