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埋你?」
聽到這兩個字,白蓮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,瞬間炸毛了。
她猛地抬起頭,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裡,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混雜著委屈、憤怒和極度悲傷的情緒。
「不是埋你!是合葬!」
她尖叫著,聲音悽厲得像午夜的貓頭鷹,「阿澤一個人在下面太孤單了!我想把你的東西……你的照片,你喝過的水瓶,都埋進去陪他!這樣,你們就是一個人了!你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!」
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,直接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給聽傻了。
趙鐵柱手裡的防爆盾「哐當」一聲掉在地上,砸到了自己的腳都渾然不覺。
蘇曉曉在指揮車裡,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,手裡的薯片撒了一地。
合葬?
讓一個大活人的「周邊」去跟一個死人合葬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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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特麼是什麼陰間操作?
「但是……但是……」
白蓮說著說著,突然崩潰大哭起來,那種悲傷撕心裂肺,不似作偽。
「阿澤不見了!我剛才去挖他的墳,想把你的抱枕放進去……結果……結果裡面是空的!他的骨灰盒不見了!嗚嗚嗚……他們連阿澤最後留下的一點東西都不放過!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他!」
她哭得癱倒在地,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。
然而,在場的所有警察,此刻關注的重點,已經不是她那感天動地的愛情了。
而是另一件事。
陸京宴手裡的洛陽鏟,緩緩垂下。
他看著在地上哭得死去活來的白蓮,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鐘。那雙一向古井無波的眸子裡,此刻也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——震驚、荒謬,以及……一絲作為執法者的興奮。
「等一下。」
陸京宴緩緩蹲下身,打斷了白蓮的哭訴。
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認意味。
「你剛才說……你去挖墳了?」
「對啊!」白蓮抽噎著,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機,點開一張照片,「你看,這是我剛挖開的,裡面什麼都沒有!他們把我的阿澤偷走了!」
照片上,是一個被挖開的墓穴,泥土翻新,裡面空空如也。背景是一片墓地,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。
陸京宴看著那張照片,又看了看白蓮那把還沾著新土的洛陽鏟。
他深吸一口氣。
然後,他站起身,用一種極其緩慢、極其鄭重的動作,從腰後摸出了那副熟悉的、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銀手鐲。
「白蓮女士。」
陸京宴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,也通過執法記錄儀,傳到了指揮中心的蘇曉曉耳中。
「你剛才的跟蹤和騷擾行為,原本只能算治安案件,頂多拘留幾天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他走到白蓮面前,在她那茫然不解的目光中,將手銬「咔嚓」一聲,扣在了她纖細的手腕上。
「私自挖掘他人墳墓,意圖竊取或毀壞骨灰。」
陸京宴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,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宣讀判決書。
「根據我國《刑法》第三百零二條,這構成了盜竊、侮辱屍骨、骨灰罪。」
「情節嚴重的,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-期徒刑。」
「所以……」
陸京宴拎著手銬的另一端,將還在發懵的白蓮從地上提了起來,像是在提溜一隻犯了錯的小貓。
「恭喜你。」
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,鏡片後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。
「白小姐,你這已經不是替身文學了。」
「這是盜墓筆記啊!」
白蓮徹底傻了。
她呆呆地看著手腕上那副冰冷的鐐銬,又看了看陸京宴那張寫滿了「公事公辦」的臉,大腦一片空白。
盜墓?
她只是想給自己的愛人「合葬」啊!這怎麼就成盜墓了?
「不……我不是盜墓……」她試圖辯解。
「你是不是盜墓,法律說了算,不是你的愛情說了算。」
陸京宴不給她任何機會,「把作案工具(洛陽鏟)和證據(手機)都帶上。趙鐵柱,收隊。」
「是!」
趙鐵柱憋著笑,趕緊把那把「兇器」和手機都裝進了證物袋。
他看著白蓮,眼神里充滿了同情。
這姑娘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。
別人談戀愛,最多費錢。
她談戀愛,直接把自己談成了刑事罪犯。
還是盜墓罪這種極其罕見的罪名。
……
警車上。
白蓮靠在車窗上,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。
她想不通。
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?
她只是想找到她死去的愛人,然後讓他的「替身」去陪他而已。
這難道不是世界上最偉셔大的愛情嗎?
為什麼……會犯法呢?
「那個……警官。」
她轉過頭,看著坐在旁邊的陸京宴,聲音裡帶著最後的希望,「如果……如果我找到阿澤的骨灰盒,把它放回去,是不是就……就沒事了?」
陸京宴正在閉目養神,聽到這話,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。
「晚了。」
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。
「犯罪行為已經實施,就不存在『撤回』這個選項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
他似乎想起了什麼,睜開眼,側過頭,那雙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。
「如果你能提供線索,找到那個偷走骨灰盒的人,或許可以算你一個『協查立功』。」
「畢竟,盜竊骨灰,也是重罪。」
白蓮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「我不知道是誰偷的!但是……但是阿澤的家人知道!」
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急切地說道,「他們一直不同意我們在一起!一定是他們!一定是他們把阿澤藏起來了!」
「家人?」
陸京宴的眉頭微皺,「他還有家人在京海?」
「對!」
白蓮用力地點頭,「他還有個雙胞胎弟弟!跟他長得一模一樣!不過性格很壞!是個霸道總裁!叫……叫……」
她努力地回憶著那個讓她無比討厭的名字。
陸京宴的心裡,卻「咯噔」一下,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。
雙胞胎弟弟?
霸道總裁?
還姓顧?
不會……這麼巧吧?
「叫顧延臣!」
白蓮終於想了起來,咬牙切齒地說道,「就是那個前段時間被你抓進去的顧氏集團總裁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