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京宴站在原地,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那柄閃爍著寒芒的長劍,擦著他的鼻尖堪堪停住。
不是林動大發慈悲收了手,而是他這看似驚天動地的一劍,竟然劈在了旁邊立著的不鏽鋼防暴盾牌上。
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讓人牙酸。
陸京宴只是往左挪了半步,身後的特警就已經極其默契地舉盾格擋,將這位「八極門天才」的致命一擊化解於無形。
「無名之輩?」
陸京宴推了推眼鏡,看著掛在盾牌上進退兩難的林動。
「我叫陸京宴,是個有編制的公務員。」
「你連防暴盾都劈不開,還敢在大街上問我的名字?」
周圍爆發出幾聲沒憋住的鬨笑。
林動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羞辱!這是對他苦修二十年古武的極致羞辱!
他猛地抽回長劍,腳尖在盾牌上重重一點,借著反作用力騰空而起。
既然硬拼占不到便宜,那就讓這群凡夫俗子見識一下,什麼叫真正的絕頂輕功!
「陸京宴,你別得意的太早!」
林動在半空中一個鷂子翻身,身姿輕盈地落在了旁邊國金中心二樓的玻璃外牆邊緣。
他腳尖再次發力,「嗖」的一下,整個人如同脫弦的利箭,竟然沿著幾乎垂直的玻璃幕牆向上飛掠!
他的身形在霓虹燈的映照下,真有幾分武俠劇里踏雪無痕的仙氣。
「臥槽!那是威亞斷了嗎?」
「牛頓的棺材板壓不住了!他真在飛檐走壁啊!」
躲在警戒線外的路人們徹底沸騰了,紛紛舉起手機對著半空中的林動瘋狂拍攝。
林動聽著底下的驚呼聲,心裡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。
他故意賣弄玄虛,在三樓的戶外GG牌上借力一蹬。
「咔嚓——」
巨大的衝擊力直接踩碎了GG牌的LED屏幕,一大塊沉重的玻璃碎片和牆皮混合著,從十幾米的高空轟然砸下!
「砰!」
碎片砸在一輛停在路邊的共享單車上,瞬間把車座砸了個稀巴爛。
尖叫聲四起,下面的人群嚇得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。
「哈哈哈哈!凡人們,顫抖吧!」
林動站在五樓的窗台上,長劍直指夜空,狂妄大笑,「陸京宴!有種你上來抓我啊!」
他以為陸京宴會氣急敗壞,會無能狂怒。
但陸京宴並沒有。
他只是冷靜地看著那塊砸爛單車的玻璃碎片,又看了看還在慌亂踩踏的人群,眼神里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「趙鐵柱,擴音器給我。」
陸京宴接過那個大功率喊話器,按下開關。
刺耳的電流聲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喧鬧。
「樓上的那位林動先生,請停止你的表演。」
陸京宴的聲音平穩、冷漠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「你現在的行為,不僅毫無美感,而且極其惡劣。」
「根據我國《刑法》第二百九十一條之二,從建築物或者其他高空拋擲物品,情節嚴重的,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者管制。」
「你剛才踩掉的牆皮和玻璃,已經涉嫌高空拋物罪。」
「此外,你破壞了商場的GG牌,涉嫌故意毀壞財物罪。」
「最重要的是,你引發了下方群眾的恐慌,極易造成大規模踩踏事故。」
陸京宴舉著擴音器,一字一頓。
「我現在正式勒令你,立刻原路返回,下樓自首!」
林動站在五樓,聽著底下傳來的普法教育,差點沒一口真氣走岔了走火入魔。
高空拋物?
他堂堂八極門傳人,施展的可是失傳已久的「梯雲縱」!
到了這警察嘴裡,怎麼就變成沒素質的亂扔垃圾了?
「一派胡言!」
林動氣得破口大罵,「老子這是輕功!是絕學!你懂個屁的武道!」
說完,他為了證明自己,再次提氣,朝著更高的樓層躍去。
他就不信了,這幫條子還能長出翅膀飛上來抓他?
只要他一直待在上面,這所謂的法治之光,不就是個只能在底下無能狂怒的笑話嗎?
「陸隊,這孫子不聽勸啊。」
趙鐵柱看著越爬越高的林動,急得直搓手,「要不我帶幾個兄弟從樓梯摸上去?」
「太慢了。」
陸京宴把擴音器隨手塞給趙鐵柱。
「對付這種喜歡往高處爬的野生動物,爬樓梯抓捕不符合效率。」
他掏出手機,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「喂,消防指揮中心嗎?我是特調組陸京宴。」
「太古里商業街中心廣場,有人試圖輕生……不對,是有人在進行高危雜技表演,拒不配合警方執法。」
陸京宴抬頭看著像猴子一樣掛在七樓玻璃外牆上的林動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「麻煩派兩輛最高規格的雲梯車過來。」
「對,把高壓水槍也帶上。」
「這位『大俠』火氣太旺了,順便幫他洗個澡,降降溫。」
掛斷電話,陸京宴站在原地,安靜地等待著。
僅僅過了不到五分鐘。
「烏拉——烏拉——」
震耳欲聾的消防警笛聲由遠及近。
兩輛巨大的紅色消防車如同兩頭鋼鐵巨獸,咆哮著衝進了廣場,穩穩地停在了國金中心樓下。
「消防大隊到了!陸隊,指示吧!」帶隊的消防隊長跳下車,雷厲風行。
陸京宴指了指掛在七樓、正一臉懵逼往下看的林動。
「把他『請』下來。」
「明白!」
兩輛消防車的雲梯瞬間彈起,巨大的機械臂帶著呼嘯的風聲,直逼七樓。
林動慌了。
他看著那兩個朝自己伸過來的龐然大物,引以為傲的輕功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這特麼是什麼暗器?
還能自動長長的?
「開水閥!」
隨著消防隊長一聲令下,兩支口徑巨大的高壓水槍,瞬間噴射出兩條粗壯的水龍!
水壓高達幾十公斤,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,狠狠地砸在了林動的身上。
「啊——!」
林動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。
他那點微末的真氣護體,在高壓水槍的物理衝擊面前,連一秒鐘都沒撐住。
整個人瞬間被沖得貼死在玻璃幕牆上,臉都被水柱沖變形了。
別說是施展什麼梯雲縱了,他現在連喘氣都費勁。
強大的水流將他淋成了落湯雞,那身帥氣的黑色練功服緊緊貼在身上,要多狼狽有多狼狽。
「我的劍!我的劍掉下去了!」
林動在水柱中掙扎著,絕望地看著自己花重金打造的長劍墜向地面,發出清脆的斷裂聲。
「收水!接人!」
水柱驟停。
幾名消防員趁機操控雲梯靠近,一把將像死狗一樣滑落的林動拽進了吊籃里。
一場驚動全城的「飛檐走壁」大戲,就這麼被兩根水管子給無情終結了。
直播間裡,網友們已經笑得喘不過氣來。
「神特麼高壓水槍降溫!陸警官這腦迴路絕了!」
「林動:我本以為我的對手是絕世劍客,沒想到是消防大隊。」
「時代變了啊大俠!大人,現在流行水遁!」
雲梯緩緩降下。
林動被兩名消防員像拎小雞一樣扔到了陸京宴面前。
他渾身濕透,凍得瑟瑟發抖,哪裡還有半點剛才「一劍霜寒十四州」的孤傲。
「你……」
林動吐出一口髒水,死死瞪著陸京宴,屈辱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,「你勝之不武!你用奇技淫巧!」
陸京宴蹲下身,把一副冰冷的銀手鐲「咔嚓」一聲拷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「奇技淫巧?」
陸京宴淡淡一笑,「這叫現代城市綜合治理體系。學著點吧,法盲。」
旁邊,一直冷眼旁觀的另一個古武傳人蕭辰,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林動被抓,他本來應該高興。
但陸京宴這種近乎羞辱的抓捕方式,讓他感覺到了一種深深的危機和恥辱。
古武世家的尊嚴,絕不容許被這些穿制服的凡人隨意踐踏!
蕭辰眼中殺機一閃,目光鎖定在了一個正在旁邊疏散人群的年輕交警身上。
那是個毫無防備的普通人。
「既然你們不講規矩,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!」
蕭辰身形一閃,如同鬼魅般沖向那名交警,兩指併攏,直點對方後心要害。
「點穴手!」
他要拿這個條子當人質,讓陸京宴投鼠忌器!
陸京宴聽到風聲,猛地轉過頭,瞳孔驟縮。
「蕭辰!你敢襲警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