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手動閉麥?」
唐宇愣在原地,還沒來得及消化陸京宴這句帶著濃重現代網絡色彩的嘲諷,金樽娛樂城外圍就傳來了一陣地動山搖的巨響。
「轟——!」
兩扇厚重的隔音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面用破門錘強行撞開,沉重的門板砸在地毯上,激起一片嗆人的灰塵。幾十道刺眼的戰術手電光束,如同利劍般瞬間切割了賭場內奢靡而昏暗的空氣。
「警察!全部抱頭!蹲下!」
趙鐵柱一馬當先,帶著一整隊全副武裝的特警,宛如黑色的潮水般洶湧而入。黑洞洞的槍口和冰冷的防暴盾牌,瞬間在寬敞的賭場大廳里築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鋼鐵防線。
上一秒還在為千萬賭局歡呼沸騰的賭客們,這一刻全都變成了受驚的鵪鶉。那些輸紅了眼的賭徒、穿著暴露的荷官、以及試圖趁亂往懷裡塞籌碼的莊家,在看到特警臂章的瞬間,嚇得雙腿一軟,極其熟練地抱頭蹲成了一排。
沒有任何江湖道義,也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。在絕對的國家暴力機器面前,這群流連於地下賭場的狂徒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「陸隊,外圍已經全部控制住了。一隻蒼蠅都沒飛出去。」
趙鐵柱大步流星地穿過蹲滿一地的人群,走到那張VIP賭桌前,隨手將一個沉甸甸的黑色金屬手提箱放在了桌面上。箱子砸在實木桌面上,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悶響。
陸京宴點了點頭,目光依然鎖死在對面那個渾身僵硬的唐宇身上。
此時的唐宇,那張原本寫滿狂妄的臉已經徹底扭曲了。他死死盯著周圍那些荷槍實彈的特警,大腦中那點殘存的「主角光環」幻想正在被無情地碾碎。這根本不是什麼地下勢力的火拼,這是官方在進行精準的定點清除!
「你……你們這是濫用職權!」
唐宇咬著後槽牙,強撐著不讓自己的雙腿打顫,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,「就算你們查封了賭場,那也是賭場老闆的事!我只是個進來玩的顧客,你們憑什麼抓我?你們有證據證明我出千嗎!」
他篤定現代的法律根本無法解釋「透視異能」這種超自然現象。只要他不承認,只要警方找不到所謂的「隱形眼鏡」或者「換牌器」,就永遠定不了他的詐騙罪。
「死到臨頭了,還擱這兒跟我講證據學呢?」
陸京宴輕笑了一聲,慢條斯理地解開了黑色夾克的袖扣,將袖子微微向上挽起。他那副斯文敗類的模樣在特警的簇擁下,顯得格外具有壓迫感。
「唐先生,你似乎對我們警方的辦案手段存在某種極其落後的誤解。在這個科技昌明的時代,對付你這種有點『特殊天賦』的人,我們有很多符合物理學規律的方法。」
陸京宴轉過頭,對著趙鐵柱揚了揚下巴。
「鐵柱,開箱。給咱們這位『透視眼』大男主,展示一下市局技術科連夜趕製的新裝備。」
「好嘞陸隊!」
趙鐵柱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。他「啪嗒」兩聲彈開金屬箱的鎖扣,從裡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個造型極其詭異的物件。
那是一個類似於VR頭顯的眼罩。但它絕不是塑料材質,而是通體呈現出一種沉甸甸的灰黑色,表面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。邊緣的綁帶使用了高強度的戰術尼龍,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小型的刑具。
「這是什麼鬼東西?」唐宇咽了一口唾沫,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。
「介紹一下。」
「醫用級高密度防輻射鉛板,內襯加厚阻尼材料,外面包裹的是特種絕緣橡膠。這是我們在查閱了大量的物理學資料後,專門為你這雙不老實的眼睛定製的。」
他看著唐宇那張逐漸失去血色的臉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科普初中物理知識。
「既然你的透視原理,類似於某種高頻的微波射線或者X光穿透,那麼根據基礎的物理學常識,高密度的鉛層,就是阻擋這類射線穿透的最佳物理介質。」
「我查不了你的眼角膜,但我可以給你砌一堵你永遠也看不穿的牆。」
陸京宴的這番話,如同一把重錘,狠狠砸碎了唐宇內心最後的一絲僥倖。他引以為傲的超能力,在這個男人嚴密的科學邏輯面前,竟然被剖析得如此蒼白無力!
「不!你不能這麼對我!這是侵犯人權!這是非法拘禁!」
唐宇徹底崩潰了,他瘋狂地揮舞著雙臂想要逃跑。但他那點常年送外賣練出來的力氣,在特警面前簡直比小雞仔還弱。
兩名如狼似虎的特警隊員瞬間撲了上去,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,將他強行按倒在賭桌上。冰冷的手銬「咔嚓」一聲,無情地鎖住了他的手腕,將他的雙手反剪在背後。
「人權是給守法公民的,不是給你這種利用變異能力在賭場詐騙、還企圖猥褻警務人員的嫌疑犯的。」
陸京宴面無表情地從趙鐵柱手裡接過那個沉重的鉛層眼罩,毫不客氣地扣在了唐宇的臉上。
「唔——!放開我!」
隨著戰術綁帶被死死扣緊,唐宇發出一聲沉悶的慘叫。那個沉重的鉛板死死壓在他的鼻樑和眼眶上,冰冷的觸感瞬間剝奪了他對外界所有的視覺感知。
黑暗。
絕對的、令人窒息的黑暗。
唐宇瘋狂地搖晃著腦袋,但他驚恐地發現,無論他怎麼努力,都無法從這個眼罩的縫隙里看到一絲一毫的光亮。
他不甘心!他是擁有透視眼的主角!怎麼能被一個破眼罩困住!
「給我透!給我看穿它!」
唐宇在心底發出歇斯底里的嘶吼,拼命調動著眼部周圍的神經元。他試圖再次催動那股幽藍色的異能,強行穿透阻擋在眼前的障礙物。
然而,物理定律是殘酷的。
那股剛剛凝聚起來的變異射線,在撞擊到高密度鉛層的瞬間,就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嘆息之牆。射線無法穿透,巨大的能量瞬間在狹小的眼罩內部反彈回來,狠狠地反噬了他的視神經!
「啊啊啊啊——!!!」
唐宇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,疼得渾身劇烈痙攣,像一條被扔在岸上暴曬的瀕死之魚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有人把兩根燒紅的鋼針,活生生地刺進了他的眼球里來回攪動。他的眼角甚至滲出了兩道觸目驚心的血絲,順著眼罩的邊緣流淌下來。
「嘖,看來物理學沒有騙人,鉛板防輻射的效果確實一流。」
趙鐵柱在旁邊看得連連搖頭,忍不住吐槽了一句,「陸隊,這小子是不是剛才用力過猛,把自己給閃瞎了?」
「異能反噬罷了。」
陸京宴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袖,語氣里沒有半分同情。他看著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的唐宇,眼神冷漠到了極點。
「當一個人過度依賴某種不屬於自己的捷徑時,一旦這條捷徑被堵死,他就會變成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物。」
「剝奪了他的視野,就等於廢了他的金手指。現在,他只剩下一身即將面臨漫長刑期的罪名了。」
整個賭場的清場工作進行得非常迅速。
幾千萬的籌碼被全部登記封存,涉案的莊家和打手被一長串的手銬串在了一起,浩浩蕩蕩地往警車上押送。那些躲在桌子底下的賭客們也難逃法網,一個個排著隊出去登記身份信息。
在這個過程中,所有人都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,看著那個被特警架著走出來的唐宇。
剛才還在賭桌上叱吒風雲、不可一世的「賭神」,此刻頭上戴著一個極其滑稽的黑色鐵罩子,滿臉血污,腿軟得像麵條一樣,幾乎是被兩個警察一路拖著往前走的。
那種從天堂跌入地獄的反差,比任何普法宣傳片都要來得震撼。
「帶走吧。」
陸京宴走到警車旁,看著被塞進防暴車后座的唐宇,冷冷地下達了指令。
車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,一直陷入半昏迷狀態的唐宇,突然像迴光返照一般撲到了鐵絲網上。
失去了視覺的他,此刻內心的恐懼被放大了無數倍。沒有了透視眼,他不知道周圍有多少警察,不知道自己將面臨什麼,黑暗像一隻巨獸吞噬了他的所有理智。
他那張被鉛板壓出紅痕的臉上,再也找不到半點狂妄,只剩下最卑微的祈求和崩潰的眼淚。
「陸警官!我錯了!我真的知道錯了!」
唐宇把臉死死貼在冰冷的鐵絲網上,混合著血絲的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,他朝著空氣發出了絕望的哭嚎。
「我把贏的錢全都退回去!我主動交代!我再也不敢去賭場了!我也再也不敢亂看別人了!」
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聲音里透著一種被黑暗徹底逼瘋的崩潰。
「求求你……求求你把這個眼罩摘了吧!我怕黑!我真的好怕黑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