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風呼嘯,黑雲壓城。
整個省城上空,仿佛被一口巨大的黑鍋死死倒扣了下來。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臭氧味,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「轟隆隆——!」
雲層深處,銀色的電蛇瘋狂翻滾交織,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。每一道閃電劈下,都將陳北玄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照得慘白。
他懸浮在離地十幾米的半空中,腳下沒有任何支撐物。狂暴的真氣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,將地上的碎石和垃圾卷得漫天飛舞。
這已經不是武功的範疇了,這是真正的神通法術,是神話降臨現實!
「我的老天爺……」
趙鐵柱死死握著手裡的防暴盾,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。他身經百戰,面對再兇殘的毒梟都沒退縮過半步。可此時此刻,面對頭頂那宛如末日天災般的景象,他不可避免地產生了生理上的恐懼。
那是碳基生物對大自然雷霆之怒的本能戰慄。
周圍的特警隊員們也出現了騷動。手裡的九五式自動步槍雖然上了膛,但槍口卻在微微發抖。
拿槍去打天上的雷雲?
這特麼不科學啊!
「哈哈哈哈!顫抖吧!絕望吧!」
陳北玄沐浴在雷光之下,雙臂高舉,像個執掌生殺大權的狂熱魔神。「凡俗律法?現代火器?在本尊的九天玄雷面前,統統都是灰飛煙滅的下場!」
他低頭俯視著站在地面的陸京宴,眼神里充滿了殘忍的快意。
「陸京宴!你剛才不是要抓本尊去踩縫紉機嗎?來啊!你拿什麼抓?拿你手裡那幾張破紙,還是拿你那可笑的手銬?」
面對這震懾天地的怒吼,陸京宴站在原地,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狂風捲起地上的沙塵,吹得他那一身警服獵獵作響。但他挺拔的脊背卻沒有絲毫彎曲,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眸子,冷漠得像是一片凍結的深海。
「你這九天玄雷,看著挺唬人。」
陸京宴緩緩抬起頭,迎著刺眼的閃電,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。
「就是前搖時間有點長。」
陳北玄的狂笑聲戛然而止。
他瞪大了眼睛,看著陸京宴竟然在這種時候,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部手機,然後慢條斯理地解鎖、撥號。
「你瘋了嗎?死到臨頭還想打電話求救?」陳北玄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,他堂堂仙尊在憋大招,這螻蟻竟然在玩手機?!
陸京宴根本沒理他。
電話很快接通了,擴音器里傳出一個焦急的中年男聲。
「喂!省氣象局值班指揮中心!請講!」
陸京宴將手機舉在耳邊,在一片雷鳴聲中,聲音清晰而沉穩。
「你好,劉局長。我是省公安廳跨區域重案督導組組長,陸京宴。」
電話那頭的劉局長愣了一下,隨即聲音拔高了八度:「陸組長?!您找我們有什麼指示?我們監控大廳現在的雷達都要爆表了!市中心雙子塔附近突然聚集了超強對流雷暴雲團,氣壓降到了歷史最低點,這氣象數據完全不符合自然科學規律啊!」
「當然不符合規律。」
陸京宴抬頭瞥了一眼半空中還在努力「憋大招」的陳北玄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。
「因為有人在我的轄區內,非法進行人工引雷。」
「人……人工引雷?!」劉局長都聽傻了,「這大晚上的,哪個單位在搞這種高危氣象實驗?他們有省空管委的批文嗎?有我們氣象局的作業許可嗎!」
「沒有。」
陸京宴回答得乾脆利落,「對方不僅沒有進行任何報備,且意圖利用極端氣象對執法人員進行打擊報復。這種行為,已經嚴重危害了省城數百萬市民的生命財產安全。」
「荒謬!簡直是荒唐!」劉局長在電話那頭氣得直拍桌子,「非法改變局部氣象環境,這是要負刑事責任的!陸組長,需要我們怎麼配合?」
陳北玄飄在半空中,聽著底下一警一民的對話,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非法人工引雷?
沒有作業許可?
他堂堂元嬰仙尊,引動天地靈氣降下九天神罰,到了這幫凡人嘴裡,竟然成了未批先建的違章施工作業?!
「狂妄的螻蟻!竟然敢用世俗的規章制度來衡量天道意志!」
陳北玄雙手瘋狂結印,渾身的真氣被催動到了極致,雷雲中的電荷摩擦變得更加劇烈,發出令人心悸的噼啪聲。
「本尊的天劫已經成型!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,也擋不住本尊這滅世一雷!」
陸京宴無視了頭頂的叫囂,對著電話繼續問道:「劉局長,現在的雲層濕度是多少?」
「極其異常!」劉局長的聲音伴隨著敲擊鍵盤的清脆聲,「濕度已經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五!完全具備了特大暴雨的成雨條件,但因為那股奇怪的強電場在下面托著,雨就是下不來!」
「那就幫它一把。」
陸京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,眼神冷酷而篤定。
「劉局長,把你們局裡庫存的人工降雨彈,全部拉出來。立刻升空作業。」
「明白!我馬上調派氣象無人機群和高炮部隊介入!」
電話掛斷。
趙鐵柱和一眾特警隊員聽得目瞪口呆。
用人工降雨彈,去打修仙者的天劫?
這特麼是什麼硬核科學驅魔法?魔法要是能被物理打敗,那修仙者豈不是成了笑話?
「哈哈哈哈!陸京宴,你是不是被嚇得精神失常了?」
陳北玄笑得連眼淚都快出來了,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陸京宴,仿佛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小丑。
「你以為你找幾個鐵殼子往天上打幾發炮彈,就能驅散本尊的九天玄雷?簡直是痴人說夢!」
他猛地張開雙臂,仰天狂吼:「天劫已成!天威難測!受死吧!」
黑壓壓的雷暴雲層中,一道足有水桶粗的青色雷電正在急速成型,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威壓,死死鎖定了地面的陸京宴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。
陸京宴將手機揣回口袋,抬頭看著半空中狂妄至極的修仙者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「天威確實難測。」
他伸出修長的食指,直直地指向上方的蒼穹。
「但是陳先生,你抬頭看看。」
「天上飛的,是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