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轟隆——!」
震碎耳膜的雷鳴聲中,那道青色的主雷猶如一條狂怒的遠古電龍,撕裂了重重雨幕。
它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高溫,直奔陸京宴的頭頂劈下!
那一瞬間,整個廣場被照得慘白。
強光刺得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臭氧和頭髮燒焦的味道,仿佛世界末日提前降臨。
「陸隊!」
蘇曉曉在防爆車裡尖叫出聲,眼淚奪眶而出。
趙鐵柱卻死死盯著車窗外。
他雖然滿手是汗,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詭異的鎮定。
他在等。
等陸隊安排的「後手」發揮作用。
半空中,陳北玄面容扭曲。
因為強行燃燒精血,他的七竅都在流血,看起來猶如從地獄爬出來的厲鬼。
「死吧!」
「在九天玄雷之下,化為飛灰吧!」
他狂妄地嘶吼著,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討厭的警察被劈成焦炭的畫面。
這可是他拼上百年修為引動的終極天劫!
別說是區區凡人肉身。
就算是鈦合金鋼板,也得被瞬間融化成鐵水!
然而,就在那道水桶粗的雷霆距離陸京宴的頭頂只剩下不到五米的時候。
異變陡生!
「嗡——!」
陸京宴周圍的地面上,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機器嗡鳴。
只見三輛早就停在廣場邊緣的明黃色大卡車,此刻突然掀開了頂部的偽裝篷布。
這是市供電局的特種應急搶修車。
「起!」
伴隨著搶修工人的大吼。
三根足有大腿粗細、高達二十多米的超大型工業級避雷針,在液壓裝置的推動下,瞬間豎立而起!
它們呈品字形,將陸京宴牢牢地護在正中央。
那粗壯的純銅導線,一頭連著避雷針的頂端,另一頭直接深埋進了地下鋪設的城市主幹電網之中。
「什麼東西?」
陳北玄在天上愣了一下。
還沒等他那顆五百年前的古董大腦反應過來。
物理學四大神獸之一的法拉第,就在這一刻向他展現了科學的絕對統治力。
電,是走捷徑的。
那道狂暴的九天玄雷,在即將劈中陸京宴的瞬間,像是突然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。
它被旁邊那三根導電率極高、且距離雲層更近的巨型避雷針,瞬間吸引了過去!
「喀啦啦——!」
刺眼的閃電在半空中硬生生拐了個九十度的大彎!
它在空中劈出了一個極其滑稽的「Z」字形。
然後毫無保留地、狂暴地劈在了那三根工業級避雷針上。
「滋滋滋——轟!」
數千萬伏特的高壓電,順著純銅導線瘋狂湧入地下。
那一瞬間,整個京海市中心街區的路燈,都因為瞬間湧入的超強電涌而爆閃了一下。
亮的像是一萬個太陽同時升起。
但很快,智能電網的過載保護裝置啟動。
將這股龐大到不可思議的能量迅速分流、化解,徹底導入了大地。
雷聲歇去。
電光消散。
傾盆大雨依舊在下,沖刷著廣場上的泥濘。
陸京宴撐著那把黑色的雨傘,安靜地站在三根高聳的避雷針中央。
毫髮無傷。
連他那擦得鋥亮的皮鞋上,都沒有濺上一星半點的泥水。
他微微抬起頭,隔著雨幕,看向天空中那個已經徹底石化了的修仙大能。
「陳先生,感謝你為京海市的新能源建設添磚加瓦。」
陸京宴推了推眼鏡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給路人指路。
「你剛才這一下,至少給市中心電網充了幾萬度電。」
「我都想替供電局給你發麵錦旗了。」
陳北玄呆呆地漂浮在半空中。
雨水順著他慘白的臉頰瘋狂流淌。
他的大腦已經完全停止了思考,三觀碎得連渣都不剩。
拐彎了?
自己拼著折損百年修為、燃燒精血引下來的九天神雷,竟然他媽的拐彎了?!
就為了去劈那三根破鐵棍子?!
「不可能……這絕對不可能……」
陳北玄嘴唇哆嗦著,兩眼發直。
他像個得了失心瘋的病人一樣喃喃自語。
「那是天道意志!那是鎖定神魂的天劫!」
「怎麼可能被幾根廢鐵給引走?」
「天地法則呢?修仙鐵律呢?這世界瘋了嗎!」
「世界沒瘋,是你缺乏常識。」
陸京宴嘆了口氣,隔著重重雨幕,給這位老前輩上了一堂生動的科普課。
「尖端放電原理了解一下。」
「在強電場中,電荷會優先嚮導體最尖銳的部分集中。」
「你那什麼神魂鎖定,在物理學的靜電感應面前,一文不值。」
陸京宴看著他,眼神充滿憐憫。
「你與其在這裡抱怨天道,不如回去好好讀個九年義務教育。」
「你閉嘴!」
「你給本尊閉嘴!」
陳北玄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。
他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。
他堂堂仙尊,竟然敗給了一個凡人說的物理學?
他雙眼赤紅,不顧一切地想要再次調動體內的真氣。
哪怕是同歸於盡,也要把這個可惡的警察碎屍萬段!
然而。
強行中斷天劫施法的後果,遠比他想像的還要恐怖。
天劫,是天地靈氣的共鳴。
他強行引雷失敗,剛才灌注出去的龐大真氣瞬間失去了目標。
像脫韁的野馬一樣,瘋狂倒灌回他的體內!
「噗——!」
陳北玄的胸口猛地一挺。
仰天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。
他體內那原本堅韌無比的奇經八脈,在狂暴真氣的反噬下,發出了接二連三「劈里啪啦」的斷裂聲。
就像是一台超負荷運轉的發動機,瞬間炸缸了。
「啊啊啊啊!」
「我的經脈!我的元嬰!」
陳北玄發出慘絕人寰的哀嚎。
他周身那層維持飛行的青色罡氣,瞬間潰散。
失去了真氣的支撐,這位不可一世的修仙大能,直接遵循了最基本的萬有引力定律。
從十幾米的高空中,像一隻被獵槍打中的死鴨子,直挺挺地墜落下來。
「砰!」
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陳北玄重重地砸在廣場積水的柏油馬路上。
硬生生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大坑,泥水四濺。
他渾身骨骼不知道斷了多少根,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坑底。
嘴裡還在不斷地往外涌著血沫。
痛!
深入骨髓的痛!
但比肉體更痛的,是他那顆被科學碾壓得支離破碎的道心。
防爆車的車門打開了。
趙鐵柱帶著一眾特警,如狼似虎地沖了出來,將那個還在坑裡抽搐的「神仙」團團包圍。
「好傢夥,這摔得可真夠結實的。」
趙鐵柱嘖嘖稱奇,小心翼翼地用防暴叉戳了戳陳北玄的大腿。
「陸隊,這孫子好像廢了。」
陸京宴收起雨傘,慢條斯理地走到大坑邊緣。
他低頭看著坑裡那個衣衫襤褸、慘不忍睹的修仙者。
曾幾何時,這人還在幾百米的高空俯視眾生,揚言一生行事不需要解釋。
可現在,他只能躺在爛泥里,苟延殘喘。
陳北玄艱難地睜開腫脹的眼睛。
透過模糊的血水,看著站在坑邊那個修長挺拔的倒影。
「你……你到底……用了什麼妖術……」
他氣若遊絲,還在糾結這個問題。
陸京宴蹲下身。
從腰後摸出了那副冰冷、沉重,卻閃爍著法治光芒的銀手鐲。
「我說了,這不是妖術,是科學。」
「咔嚓。」
手銬清脆地落鎖。
將陳北玄那雙曾經能翻雲覆雨的手,死死銬在一起。
陸京宴看著他那張絕望的臉,聲音平淡而冷酷。
「現在,天雷劈完了,科學講完了。」
「陳先生。」
「我們該回局裡,好好算算你這尋釁滋事和危害公共安全的帳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