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風裹挾著冰冷的海水,瘋狂灌進大開的直升機艙門。
那個戴著金色面具的男人,就這麼憑空懸浮在艙門外的虛空之中。他腳下沒有任何借力點,周身卻縈繞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。
指尖那團足以撕裂鋼鐵的白光,正散發著毀滅的氣息。
「陸京宴,你真的很讓我意外。」
天神殿主的聲音穿透了震耳欲聾的螺旋槳轟鳴,帶著高維生物的傲慢,直接在陸京宴的腦海中炸響。
「我原本以為,那枚炸彈足以讓你和這群愚昧的凡人一起,化為神權復甦的祭品。沒想到,你竟然敢用肉身扛起陣法,硬生生把它扔進了公海。」
他微微歪了歪頭,面具後的豎瞳里閃爍著殘忍的光芒。
「但這也改變不了什麼。凡人,終究只是凡人。」
直升機駕駛員嚇得渾身僵硬,連握操縱杆的手都在發抖。人能在天上飛?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極限!
陸京宴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團刺眼的白光,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腕錶上的坐標。
「你廢話一直都這麼多嗎?」
陸京宴推了推金絲眼鏡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路人借個火。
天神殿主愣住了。他堂堂半步化神期的大能,即將降下神罰,這個凡人死到臨頭了,竟然嫌他廢話多?
「狂妄的螻蟻!」
天神殿主徹底被激怒了。周身的金色罡氣猛地暴漲,將周圍的雨幕瞬間蒸發殆盡。
「你以為把炸彈扔了,就能拯救那座骯髒的城市嗎?本座現在就親手捏碎你的靈魂,讓你嘗嘗搜魂煉魄的滋味!」
他高高舉起雙手,嘴裡開始快速念誦起古老而晦澀的修真法訣。
「九天十地,神威如岳……」
隨著他的吟唱,海面上的天空開始劇烈變色,隱隱有風雷之聲匯聚。
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殺大陣。他要用最華麗、最震撼的方式,將眼前這個屢次挑釁神權的凡人碾成齏粉!他要讓全世界都知道,天神殿的威嚴不容褻瀆!
「……以吾之名,降下天罰!」
冗長的大招前搖終於結束,天神殿主眼中殺機畢露。他猛地揮下手,準備欣賞陸京宴絕望求饒的表情。
然而,陸京宴並沒有看他。
陸京宴只是往機艙深處退了一步,然後從戰術背心上扯下一副防音耳罩,慢條斯理地戴在頭上。
他看著還在半空中凹造型的天神殿主,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「反派死於話多,這定律幾千年了都沒變過。」
陸京宴抬起手,對著耳麥冷冷地吐出兩個字。
「開火。」
話音剛落。
「砰!砰!砰!砰!」
漆黑的夜空中,十二道震耳欲聾的巨大槍聲同時炸響!
這不是普通的狙擊步槍,而是埋伏在周圍三架隱形警航直升機上、清一色的12.7毫米口徑反器材狙擊步槍!
十二發特製的鎢鋼穿甲燃燒彈,帶著撕裂音障的恐怖動能,從四個方向形成完美的交叉火力網。它們在空氣中劃出刺眼的暗紅色彈道,瞬間穿透了夜空。
「什麼?!」
天神殿主瞳孔驟縮,他甚至還沒來得及釋放手裡的法術。
「咔嚓!」
那層號稱能抵擋雷劫的護體罡氣,在現代重型軍工火器的絕對暴力面前,就像是紙糊的窗戶一樣,瞬間布滿裂紋。緊接著,轟然碎裂!
「噗!噗!噗!」
沉悶的子彈入肉聲接連響起。十二發穿甲彈,以摧枯拉朽之勢,毫無死角地撕裂了他的四肢、胸膛和氣海丹田!
「啊——!!!」
天神殿主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悽厲慘叫。他手裡的白光瞬間潰散,那張代表著神權與傲慢的金色面具被一發子彈直接掀飛,露出一張因為極度痛苦而扭曲變形的臉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千瘡百孔的身體,眼中滿是無法理解的震駭。
他可是半步化神!他的法術還沒放出來!他的豪言壯語還沒說完!這群不講武德的凡人,竟然用這種野蠻的鐵塊打碎了他的大道?!
「這……這不可能……」
天神殿主大口大口地吐著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,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在半空中抽搐。
陸京宴走到艙門邊,摘下防音耳罩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「沒什麼不可能的。」
「你真以為我把炸彈扔到公海,只是為了疏散人群?」
陸京宴推了推金絲眼鏡,鏡片後閃爍著極致的冷酷。
「市區里開反器材狙擊步槍,容易造成平民恐慌和附帶傷害。所以我特意挑了這個坐標,給你當墳地。」
「這叫射界開闊,懂嗎?」
天神殿主張了張嘴,似乎還想做最後的詛咒。
但陸京宴沒有給他這個機會。他拔出腰間的九二式手槍,對著天神殿主的眉心,果斷扣動了扳機。
「砰!」
最後一顆子彈,精準地穿透了頭骨,徹底終結了這位「神明」罪惡的一生。
天神殿主的身體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,直挺挺地向著漆黑的深海墜落。
「撲通!」
巨大的水花濺起。不可一世的天神殿主,和那個被他引以為傲的生化炸彈一起,永遠地沉入了冰冷的海底。
直升機盤旋在海面上。確認沒有任何生命跡象後,陸京宴拿起了對講機。
「指揮中心,我是陸京宴。」
「目標已被擊斃。威脅解除。收隊。」
耳機里,傳來了陳局長激動到顫抖的歡呼聲,以及整個指揮大廳沸騰的掌聲。
陸京宴靠在機艙壁上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這場幾乎要顛覆整個城市、甚至顛覆人類認知的巨大危機,終於被物理超度了。
天神殿覆滅。那個隱藏在歷史長河中的極端修真組織,在現代國家機器的雷霆重擊下,土崩瓦解。那些分布在全國各地、試圖趁亂作妖的殿門餘孽,也在隨後的一周內,被各路特警和武警部隊秋風掃落葉般一網打盡。
省城,終於恢復了久違的寧靜。
仿佛那場驚心動魄的超自然危機,只是一場短暫的噩夢。
……
半個月後。
省公安廳,大禮堂。
這裡正在舉行一場建廳以來規格最高、規模最大的表彰大會。
紅旗招展,鮮花簇擁。台下坐滿了全省警界的精英代表、各大媒體的記者,甚至還有京城派來的高級專員。所有的長槍短炮,都對準了主席台上的那個挺拔身影。
陸京宴穿著一身筆挺的最高級別警禮服。他胸前的綬帶上,掛滿了沉甸甸的勳章。
「鑑於陸京宴同志在『天神殿』特大恐怖襲擊案中的卓越表現……」
省廳一號首長的聲音通過麥克風,在禮堂內莊嚴迴蕩。
「以雷霆手段挽救了數萬市民的生命,捍衛了國家安全與法律尊嚴!經上級研究決定,授予陸京宴同志『個人一等功』!並授予『全省特級戰鬥英雄』榮譽稱號!」
雷鳴般的掌聲瞬間爆發,幾乎要掀翻禮堂的屋頂。
無數閃光燈交織成一片白晝。這場表彰大會,不僅是在省廳內部進行,更是進行了全網同步直播。網絡上,各大直播間的人氣直接炸裂,彈幕厚得連畫面都看不清了。
陸京宴邁著沉穩的步伐,走到舞台中央。
他接過那枚沉甸甸的軍功章,轉身面對著台下數以千計的同僚和全網數億的觀眾。他沒有準備任何華麗的演講稿,只是抬起手,極其標準、極其莊重地敬了一個警禮。
然後,他靠近麥克風,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股穿透靈魂的堅定力量。
「法律不相信眼淚。」
「更不相信法術。」
「在華夏這片土地上,沒有任何人可以凌駕於規則之上。如果有,那就送他上路。」
「因為在這裡,正義,是唯一的『神跡』。」
掌聲再次如海嘯般席捲全場。儀式在莊嚴而熱烈的氣氛中結束。
陸京宴走下主席台,來到後台的休息室。
剛推開門,他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蘇曉曉穿著一身乾淨的常服,手裡捧著一大束嬌艷的紅玫瑰。她站在那裡,眼眶微紅,痴痴地看著陸京宴胸前那枚閃爍著光芒的一等功勳章。眼神里的崇拜和愛意,幾乎要拉出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