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賭運氣?」
陸京宴的聲音在死寂的機房內冷冷地響起。
他看著那根刺眼的紅線和幽深的藍線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沒有面臨生死的恐懼,只有一種對所謂「宿命」的極致嘲弄。
他手腕一翻,那把精密的陶瓷剪線鉗,直接被他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廢墟里。
「噹啷」一聲脆響。
通訊頻道那頭的排爆專家瞬間瘋了。
「陸隊!你幹什麼!哪怕隨便剪一根,咱們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存活率啊!」
「小孩子才做選擇。」
陸京宴扯下已經被汗水濕透的領帶,隨手扔在地上。
他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眸子,此刻翻湧著令人心悸的狂暴怒意。
「法律,不允許我們靠運氣辦案。京海市五萬人的命,更不能交給這百分之五十的概率。」
倒計時,還剩最後四十五秒。
幽綠色的毒液在罐體內劇烈沸騰,修真陣法的光芒已經刺眼到了極限。
趙鐵柱眼眶通紅,咬著牙死死盯著陸京宴的背影。
「陸隊!下命令吧!大不了咱們兄弟今天一起交代在這兒!」
「誰說我們要交代在這兒?」
陸京宴突然上前一步。
他雙手直接探出,死死抓住了固定那枚巨型炸彈的四根粗壯的承重鋼筋。
「系統,全屬性滿級,解禁。」
他在心底默念。
【叮!全屬性限制已解除!正道之光本源力量已注入!】
剎那間,陸京宴那看似勻稱修長的身體裡,爆發出一股堪稱恐怖的洪荒之力。
他白色的襯衫瞬間被賁張的肌肉撐得鼓起,隱隱傳出布帛撕裂的聲響。
「給我……起!」
伴隨著一聲壓抑到極點的低吼。
「嘎吱——嘎吱——」
那是精鋼在絕對暴力下發生形變,發出的刺耳哀鳴。
趙鐵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他發誓,這是他這輩子見過最不可思議的畫面。
直徑足有五厘米的承重鋼筋,竟然被陸京宴徒手硬生生扯彎、拔出!
四根鋼筋,連同那枚重達百斤的複合炸彈,被他一把扛在了肩膀上。
「陸隊!你……」
「別廢話!聯繫外圍!」
陸京宴扛著炸彈,轉身就往外狂奔,皮靴在地上踩出沉悶的爆音。
「讓警航大隊的直升機,給我降到體育館北門的消防通道出口!」
「最高航速!立刻!」
倒計時,還剩三十秒。
趙鐵柱如夢初醒,一邊跟著狂奔,一邊對著對講機瘋狂嘶吼。
「警航一號!立刻降落北門!陸隊把炸彈扛出來了!」
通訊頻道里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,緊接著是駕駛員聲嘶力竭的回應。
「警航一號收到!正在下降!不怕死的都給我閃開!」
地下通道里,陸京宴像是一頭扛著死神的黑色獵豹。
炸彈的重量和不斷外泄的高維靈壓,讓他每跑一步都在承受著極大的負荷。
但他連氣都沒有喘一口。
「二十秒!」趙鐵柱在後面大喊。
前方,厚重的消防通道大門已經被外圍的特警暴力破開。
夜風夾雜著巨大的螺旋槳轟鳴聲,瞬間灌入了地下室。
一架漆黑的警用直升機懸停在半空,艙門大開,駕駛員正在狂打手勢。
陸京宴沒有絲毫減速。
他衝出通道,雙腿猛地發力,整個人扛著百斤重的炸彈騰空而起。
「砰!」
他穩穩地落入機艙,巨大的衝擊力讓整架直升機都劇烈晃動了一下。
「關門!起飛!去公海!」
陸京宴的聲音冷硬如鐵,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。
駕駛員猛拉操縱杆,直升機機頭一昂,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漆黑的夜空。
底下,體育館裡依然迴蕩著震耳欲聾的演唱會歌聲。
五萬人,絲毫不知道死神剛剛和他們擦肩而過。
直升機在雲層下方極速狂飆,耳邊全是風聲的怒吼。
倒計時,還剩十五秒。
陸京宴死死盯著面板上跳動的數字,目光穿過艙門,看向前方漆黑的海面。
「再快點!」他冷喝。
「陸隊!已經是極限速度了!發動機都在報警了!」駕駛員大喊。
十秒。
前方,終於出現了一望無際的墨色海洋。
這裡是距離海岸線幾公里的公海邊緣。
「就在這兒!」
陸京宴一把推開艙門。
狂風瞬間湧入,吹得他那件破損的白襯衫獵獵作響。
他雙手抱起那枚已經到了臨界點、通體散發著刺眼綠光的炸彈。
沒有任何猶豫。
「去你大爺的天神殿。」
陸京宴冷笑一聲,雙臂肌肉驟然發力,將炸彈狠狠地拋向了下方深不見底的汪洋。
炸彈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幽綠色的拋物線。
五,四,三,二,一。
「轟——!!!」
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,在公海的海面上轟然炸開。
一團巨大的幽綠色光球猛地膨脹,將周圍的海水瞬間氣化,掀起十幾米高的驚濤駭浪。
毒氣在爆炸的瞬間擴散,但在這茫茫大海上,狂暴的海風輕易地就將那些致命的霧氣吹散、稀釋。
沒有造成任何平民傷亡。
直升機在爆炸的衝擊波中劇烈顛簸了一陣,終於穩住了身形。
「呼——」
駕駛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癱軟在座椅上。
危機,解除了。
陸京宴靠在艙門邊,感受著夾雜著水汽的冰冷海風拂過臉頰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滿是勒痕的雙手,伸手推了推有些歪斜的眼鏡。
這場與死神的賽跑,終究是他贏了。
他轉過身,準備關上艙門,讓直升機返航。
然而。
就在他轉過頭的那一瞬間,他渾身的肌肉突然本能地緊繃了起來。
原本只有他和駕駛員的狹小機艙里,不知何時,多了一個人。
那人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長袍,臉上戴著半張冰冷的金色面具,正悄無聲息地站在他的身後。
甚至連見多識廣的駕駛員,都沒察覺到機艙里多了一個大活人。
陸京宴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他聞到了一股極度危險的、屬於高維能量的特殊氣息。
「你這凡人,確實有些出乎本殿主的意料。」
天神殿主看著陸京宴,那雙隱藏在面具後的豎瞳里,透著一股近乎變態的欣賞與殺意。
「不過。」
殿主緩緩抬起手,指尖凝聚起一團足以撕裂空間的恐怖白光。
「你以為,把炸彈扔了,這場遊戲就結束了嗎?」